總部急電在八月二十五日深夜送達大同。
電文隻有兩行字，措辭斬釘截鐵：
“據延安指示：凡我抗日部隊當麵之日偽軍武裝，必須堅決徹底收繳，不留一槍一彈。此係原則問題，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。”
李雲龍看完，將電文遞給趙剛。
油燈下，兩人的臉色都很嚴肅。
“這與山城的‘原地待命’命令直接衝突。”趙剛低聲說。
“所以才是‘據延安指示’。”
李雲龍走到地圖前，“總部在告訴我們：聽延安的，不是山城的。”
他沉思片刻：“命令必須執行。但執行方法可以靈活。”
趙剛明白他的意思。
公開違抗山城命令會授人以柄，但暗中執行延安指示，是當前唯一選擇。
“大同的日軍武器已經封存，但鑰匙還在他們手裡。”趙剛說，“如果要‘徹底收繳’，就得……”
“就得打開倉庫，把武器搬走。”李雲龍接話，“但得有個理由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通知日軍指揮官，就說接到情報，有潰兵企圖搶劫武器庫。為‘共同保護’武器裝備，我軍將武器暫時轉移至安全地點。”
“他們會信嗎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李雲龍說，“重要的是我們做了，而且理由充分。如果他們反抗，那就是‘企圖破壞戰後秩序’，我們有權武力解決。”
計劃定下。
第二天清晨，新一旅一個團開到大同日軍軍營外。
張大彪親自帶隊，態度客氣但堅決：
“接到情報，有不明武裝企圖襲擊武器庫。為安全起見，我方決定將武器暫時轉移保護。請貴方配合。”
日軍指揮官是個大佐，五十多歲，在戰場七年。
他看著軍營外八路軍整齊的隊列和架設好的機槍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需要請示上級。”他說。
“可以。”張大彪抬手看表，“給你一小時。一小時後，我們將開始轉移武器。這是為了雙方安全，請理解。”
日軍指揮官回到指揮部。
一小時後，他出來，臉色灰白：“我們配合。”
沒有請示到上級——上級可能已經不管了，或者管不了了。
武器轉移持續了一整天。
步槍、機槍、迫擊炮、彈藥，一箱箱從倉庫搬出，裝上馬車，運往八路軍控製的倉庫。
日軍士兵列隊旁觀，表情麻木。
整個過程沒有衝突，但氣氛壓抑。
每個日本兵都知道，武器交出去，他們就真的成了俘虜。
傍晚，武器轉移完畢。
日軍軍營被解除武裝，隻保留少量警衛用槍——按協議，這些槍在投降儀式正式舉行後也要上交。
消息傳到陽泉，楚雲飛那邊反應很快。
當天晚上，孫銘騎馬到大同，帶來楚雲飛的親筆信。
信不長，但意思明確：“聞貴部已收繳大同日軍武裝，此與山城命令相悖。望以大局為重，勿使事態複雜化。”
李雲龍回信：“為防武器流失危及治安，暫行保管。待中央受降主官到任，當完整移交。此係權宜之計，望理解。”
回信送走後，李雲龍下令：加快晉北其他地區的收繳工作。
新一旅分成多路，向仍由日偽軍控製的縣城、據點進發。
每路都帶著總部的命令副本和“協助維持治安”的公文。
態度很明確：配合的，按戰俘待遇；抵抗的，武力解決。
大多數日偽軍選擇了配合。
戰爭結束了，抵抗沒有意義。
特別是偽軍，很多主動交出武器，要求“寬大處理”。
但也有例外。
在朔縣，日軍一個中隊拒絕繳械，退守城內的糧庫，聲稱要“等待中央軍接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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