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佐藤的賭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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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空雷達屏幕上，兩個光點如同索命的幽靈。
距離，七公裡。
高度，八百米。
速度緩慢，信號微弱——典型的日軍九七式偵察機特征。
指揮部內氣氛驟然緊張，唯有服務器散熱扇的低頻嗡鳴。
趙鵬死死盯著那兩枚光點，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，滴在戰術背心上，瞬間散開。
他很清楚。
這兩架飛機，是衝著他之前留下的痕跡來的。
如果暴露……
泰山旅這台精密的戰爭機器，將在燃油耗儘前，被無窮無儘的日軍轟炸機淹沒。
“旅長，敵機已進入防空導彈射程！”防空營長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他的手指懸在防空導彈發射鈕上方一寸，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。
他在等。
“不能打。”
張雲強聲音不大，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。
“打了，就是告訴日本人我們在這。我們要當幽靈，不是當靶子。”
他目光銳利，瞬間決斷：
“電子對抗分隊，全頻段阻塞乾擾。功率全開。”
“把這兩隻蒼蠅的眼睛和耳朵，給我戳瞎。”
命令下達。
無形的電磁波浪潮，瞬間以泰山旅為中心，向著天空狂暴席卷而去。
……
在兩千米高空。
日軍九七式偵察機駕駛艙內，飛行員小野正壓低操縱杆，試圖看清下方那片異常安靜的叢林。
剛才似乎有一瞬間的反光？
他剛想按下無線電通話器向僚機確認——
滋——！！！
耳機裡突然炸響！
不是普通的通話聲。那聲音尖銳、暴躁，如同成千上萬隻鋼針同時刺入耳膜。
小野痛苦地大叫一聲，一把扯下耳機。
儀表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跳動。羅盤像個醉漢一樣在那轉圈。無線電頻段指示燈全部亮起紅燈，隨後是一片的黑暗。
“納尼？！”
小野驚恐地拍打著儀表盤。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看向窗外，僚機駕駛員也正驚慌失措地向他打手勢，指著自己的耳朵和儀表盤。
未知的恐懼，比敵人的炮火更可怕。
在這片他們自以為征服的土地上，第一次遇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威脅。
油量表的指針還在下降，但導航設備已經徹底癱瘓。
繼續飛下去，他們會迷失在茫茫江南水網中，直到燃油耗儘摔成廢鐵。
小野臉色慘白，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猛地一拉操縱杆，機翼大角度傾斜。
逃！
必須立刻離開這片被詛咒的空域！
兩架偵察機像受驚的野鴨，甚至顧不上保持編隊，狼狽地調頭向東竄去。
【泰山旅指揮部】
雷達屏幕上的光點遠去。
李建鬆開了緊握桌角的手，掌心全是汗。
“走了。”
簡單的兩個字，讓所有人都覺得肩膀一鬆。
隻有張雲強依舊盯著屏幕，目光陰沉。
“這次是運氣。”
他轉身，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軍官，最後落在趙鵬身上。
“下次，鬼子來的就不是兩架偵察機，而是一個飛行戰隊。”
他轉向政委，語氣沉重：
“我們的防空彈藥有限，短板一旦暴露，鬼子很可能發動自殺式飽和攻擊。”
政委呂正軍合上筆記本，臉色凝重：
“按照剛才的全功率電子乾擾能耗，我們的發電機組滿負荷運轉了十分鐘。”他聲音乾澀，“這十分鐘燒掉的油料，夠兩輛步戰車跑一百公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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