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喜報與執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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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揮部裡的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桌上那塊從村裡鐵匠鋪取回的廢鐵構件，在煤油燈下泛著粗糙而冷硬的光。
牆上時鐘的"滴答"聲，在此刻聽來格外刺耳，仿佛在為對岸奉軍倒計時。
參謀們圍在沙盤前，誰也不敢先開口，隻有遠處奉軍陣地方向漸漸稀落的炮聲，透過帆布帳篷傳進來——這短暫的寂靜，比連續的轟鳴更讓人心頭發緊。
"報告！蜀軍200軍802團王富貴副團長求見！"
哨兵掀簾而入的聲音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。
他那不合時宜的雀躍語氣，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。
張雲強與呂正軍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修橋遇阻，奉軍告急，王富貴此時前來，是福是禍？
"讓他進來。"
門簾"嘩啦"一聲被猛地掀開，王富貴帶著一身清晨的濕冷霧氣闖了進來。
軍裝下擺濺滿泥點，褲腿還被荊棘劃開了幾道口子，顯然是一路急行。
可他臉上非但沒有疲憊，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、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疊得方正的紙，像捧著救命的靈符。
"旅長！政委！俺升官啦！"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盤前，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在張雲強麵前的桌案上展開，動作恭敬得像是在呈遞貢品。
那是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委任狀：
【國民革命軍第200軍
委任狀
茲委任王富貴為本軍第431步兵團上校團長。
爾於陳家浜一役，臨危不懼，協同友軍作戰有功，忠勇可嘉，顯我蜀軍氣節。
當此整軍再戰之際，望汝統率新編之部，再建殊勳！
此令。
軍長 楊林 一九三七年九月六日】
"楊軍長剛下的委任狀！俺現在是431團上校團長啦！"
王富貴聲音洪亮，每一個字都透著揚眉吐氣的快意。
張雲強拿起委任狀，指尖輕輕拂過那方殷紅的朱砂印鑒，連日緊繃的嘴角，終於牽起一絲久違的、真心的笑意："恭喜你，王團長。這是你應得的。"
"不光是升官！"
王富貴激動得手舞足蹈，眼睛亮得嚇人，"軍長給俺補了1300號人！都是其他部隊打散下來的好兵，還給了機炮連、迫擊炮連！旅長，政委！俺們431團，又活過來啦！"
他挺起胸膛，那股自豪幾乎要滿溢出來，但隨即化為深切的感激，聲音也低沉了些："要不是你們泰山旅，俺和弟兄們早就死在陳家浜了，哪還有今天......"
呂正軍走上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李建和周圍的參謀們也紛紛出聲祝賀，帳篷裡凝固的空氣終於鬆動，透進幾分暖意。
王富貴咧著嘴，一一收下祝賀。
然而，當他目光掃過桌上那塊刺眼的廢鐵構件，以及攤開的、畫滿紅色警告符號的修橋圖紙時，他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沙盤前，盯著"永安橋"那個醒目的紅叉，猛地一拍胸脯，那股蜀軍特有的執拗和血性又頂了上來："旅長！俺知道你們在愁啥！不就是這橋扛不住咱們的'鐵疙瘩'嘛！你放心，俺帶來這一千三百號弟兄，有的是力氣！咱們跟工兵兄弟一起，晝夜不停地乾！就是用肩膀扛，用木頭墊，也得把橋修得結結實實，讓坦克開過去！奉軍的弟兄......等不起啊！"
這話讓帳篷裡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降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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