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鐵血防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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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燈的火苗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，將張青文師長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掛滿作戰地圖的土牆上。
他手中的紅鉛筆在地圖上劃過三道弧線，正好對應著前沿那三個注定要被打爛的村落防線。
"師長，最新偵察報告。"
參謀官快步上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日軍獨立重炮第6聯隊72門150mm榴彈炮全部就位，觀測氣球已經升空。"
張青文的指尖無意識地撚著鉛筆，幾乎要將它折斷。
他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，每個都代表著一個連隊的生死。
"傳令步兵，立即進入三道防線。"
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，"重機槍按500米間距交叉配置，反坦克壕全部開啟，竹簽陷阱加倍布置！"
參謀官剛要轉身，又被叫住。
"等等！"
張青文的聲音陡然轉厲，"強調彈藥紀律！步兵每人每日15發，重機槍嚴禁連射！違令者——"
他頓了頓，說道，"軍法處置！"
不是他心狠，是家底實在太薄。
薄到必須用血肉去計算每一發子彈的消耗。
指揮所的電話突然響起，刺耳的鈴聲讓所有人渾身一震。
張青文抓起聽筒，裡麵傳來特務營長趙強沙啞的聲音："師長，丘陵觀測點發現日軍步兵開始集結，至少兩個聯隊！"
張青文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："趙強，你那裡是全師的眼睛。工事加固得如何？"
"三層環形防禦，外壕兩米深，鐵絲網三道。"
趙強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，"就是鬼子用炮轟平了山頭，剩下的彈坑也能當戰壕用！"
放下電話，張青文轉向作戰地圖。
煤油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牆上微微顫抖。
寒風卷著硝煙的味道掠過大石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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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破班長李根生半個身子浸在刺骨的河水中，雙手摸索著檢查橋墩下的炸藥包。
三十公斤炸藥被巧妙地隱藏在石縫裡，引線像一條毒蛇般蜿蜒延伸到岸邊的掩體。
"班長，都弄好了！"
副手在岸邊低聲喊道，"保證夠小鬼子喝一壺的！"
李根生爬上岸，凍得發紫的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擦。
他望向橋頭兩側新加固的暗堡，兩挺民二十四式重機槍的槍管從射擊孔中探出，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。
"重機槍就位沒？"
他嘶啞著嗓子問道。
"就位了！"
暗堡裡傳來回應，"子彈鏈都檢查了三遍！"
李根生咧嘴笑了，露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。
他的目光掃過河麵，十幾個用汽油桶改裝的浮雷隨著渾濁的水流輕輕晃動。
這座橋是他們連守了三天的陣地，也是通往羅家店的咽喉要道。
"喂！爆破班！"
一個傳令兵貓著腰跑來，"師長命令，橋在人在，橋毀人亡！"
李根生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裡麵是半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饃。
他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，剩下的包好塞回懷中。
"告訴師長，"
他含混不清地說，"我老李的爆破班，從來不知道'退'字怎麼寫！"
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——那是日軍重炮陣地裝填完成的信號。
田間，幾個看似尋常的稻草堆下，隱約露出炮管的冷硬輪廓。
沈振邦指揮官輕輕掀開偽裝，像撫摸情人一樣檢查著遼十四年式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膛。
"都記死了'三三製'！"
他對著身邊年輕的炮手們低吼，聲音沙啞，"三分鐘急射，轉移三公裡，靜默三小時！鬼子的反製炮火不會給我們第四分鐘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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