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爭死阻敵,方言傳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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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門"砰"一聲被撞開,帶進一股濃烈的硝煙味。
一團團長趙鐵山帶著滿身塵土闖進來,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震得地圖旁的搪瓷缸跳了一下。
"師長!敢死隊不能讓李營長獨吞!"
他眼睛赤紅,嗓子嘶啞,"我團還能打的弟兄,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,誰不是憋著一股勁要給死去的兄弟報仇?"
他話音未落,二團副周明遠和獨立團參謀長方振國也接踵而至。
三人將張青文圍在中間,指揮部裡頓時被一種悲壯的氣氛填滿。
"我團老兵多!"
周明遠聲音洪亮,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,"熟悉羅家店的巷道布局,詭雷、陷阱都玩得熟!"
方振國上前一步,胸膛起伏:"直屬部隊還有幾挺重機槍,夠鬼子喝一壺的!"
張青文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三張熟悉的麵孔。
趙鐵山左臂的繃帶還在滲血,周明遠的眼鏡碎了一片,方振國的軍裝下擺被燒焦了一塊。
他們都傷痕累累,卻依舊血性十足。
屋外的爆炸聲隱約傳來,像是在催促著決策。
他沉默著,視線落在桌角那份被血浸透的巷道圖上。
這是李虎的偵察營用七條人命換來的,每一個標記都是一條年輕的生命。
他何嘗不想讓每個兄弟都活下來,但這一仗,必須要有人去死,而且要死得有價值。
"都想留,是奉軍的血性。"
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
"但兵分則力弱——李虎熟悉東側每一條巷子,這份地圖在他手裡才能發揮最大作用。仍由他帶隊。各團各抽一個排,編入敢死隊!"
三人臉上掠過一絲不甘,但看到師長眼中那份沉痛而清醒的決斷,立即挺直了腰板:
"聽師長命令!這就去挑人!"
半個時辰後,李虎帶著三百餘名敢死隊員前來複命。
他腰間掛滿炸藥包,臉上抹著鍋底灰,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"師長,假指揮部已布置妥當。"
他聲音沉穩,
"桌底、門框都埋了詭雷,牆角堆了從老鄉家搜集的十幾罐燃料,混著硫磺和辣椒粉——夠小鬼子喝一壺的。"
張青文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牆角——那裡靠著王二柱犧牲時死死攥著的那挺民二十四式重機槍。
陽光透過破窗照在槍身上,冰冷的金屬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參謀趙斌低聲感慨:"二柱這孩子,真是條漢子......"
"他不是普通兵。"
張青文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,
"是我從老家帶出來的貼身警衛員。打羅家店前,他哭著求我,說'師長,我不能躲在您身後,要去一線殺鬼子'......"
指揮部內一片寂靜,隻有遠處隱約的炮聲。
李虎攥緊腰間的炸藥包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:"師長放心!二柱的仇,我們敢死隊三百個弟兄都記著了!"
張青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個動作裡:"帶弟兄們多保重。我在黑瞎子溝等你們歸隊。"
李虎重重頷首,轉身大步走出指揮部。
敢死隊員們緊隨其後,腳步聲堅定而沉穩,朝著東側陣地的方向走去。
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彌漫的硝煙中,隻留下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,縈繞在羅家店的上空。
張青文站在指揮部門口,東側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他抬手看了看腕表,五點四十,正是日軍換崗的時間。
"傳令兵!"
"到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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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通知李虎,立即啟動佯攻!"
傳令兵轉身飛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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