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，臉色由紅轉白。
最初的捷報曾帶來短暫的振奮，離奇的戰損比則引發本能質疑。
而現在，無可辯駁的影像證據擺在麵前，所有情緒最終沉澱為一種冰冷的認知：這是一支他們完全無法理解、更無法掌控的力量。
“難道是蘇俄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“不可能，史達林沒那麼大方，也沒這個能耐一夜之間把部隊運到滬海。”
“德國人？
他們的顧問團……”
“更不像！
德械師什麼樣子我們不清楚？
跟這比，就是燒火棍！”
猜測越來越離奇，從列強秘密介入，到地方軍閥挖到了前清寶藏私購軍火，甚至有人提到了“那邊”的紅軍，但立刻被否決——這火力密度和作戰模式，與遊擊戰毫不相乾。
越猜，心越慌。
因為這支部隊的強大，已經形成了對國軍，甚至對在場所有人認知的“代差”。
未知，帶來了本能的恐懼。
“夠了。”
校長輕輕敲了敲桌麵。
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嘈雜戛然而止。
他環視眾人，臉上的暴怒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凝重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，掃過桌上攤開的電報，最後落在虛空處。
“不管他是神是鬼，”
校長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
“既然打的是倭寇，殺的是鬼子，那就是我們眼下……最需要的‘友軍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：
“傳我的命令。
對此‘泰山旅’，方針十二個字：全力接觸，謹慎利用，絕對保密。”
“在座諸位，誰若泄露半句，軍法從事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另外……”
校長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個沒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，推到桌子中央，
“選派最可靠之人——必須是絕對心腹。
帶上我的親筆信，以及……”
他手指點了點信封：
“這張空白的委任狀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。
空白委任狀！
這意味著，隻要那個叫張雲強的旅長點頭，他可以成為國軍序列裡任何一級的將軍，開出的價碼，金陵都會咬牙認下。
“去告訴他，”
校長的語調平穩，但用詞的分寸和許諾的內容，清晰地傳遞出既想拉攏收編，又必須加以製約的雙重意圖，
“隻要他真心為黨國效力，官職、金條、彈藥、補給……一切，都可以談。”
【回憶結束·現實】
陳成又點燃一支煙，青灰色的煙霧升騰，讓辦公室本就渾濁的空氣能見度又低了幾分。
他身體向後靠去，深深吸了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試圖驅散腦海中那段高壓會議帶來的滯悶感。
“老頭子這招‘招安’……”他苦笑搖頭，“怕是沒那麼容易奏效。
人家手裡那家夥什，看這架勢，比我們闊氣十倍不止。
高官厚祿，人家未必瞧得上。”
“瞧不瞧得上，都得試。”
戴立已經恢複了慣常的陰冷，他掐滅煙頭，動作乾脆，“這把刀，既然出了鞘，還砍死了鬼子，我們就得想辦法握住刀柄。
既要用它殺人，也得防著它……反噬。
這就是你我的差事，沒得選。”
“顧墨三那邊，怕是要睡不著覺了。”
陳成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麵陰沉的天色，
“這支部隊在他的第三戰區大放異彩，功勞簿上少不了他一筆。
可他更怕，怕這支部隊根本不聽調遣，甚至……反客為主。
到時候，他那個戰區司令，還怎麼當？”
“何止顧墨三。”
戴立湊近半步，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音量說道，話音平穩，內容卻帶著情報係統特有的味道，
“桂係、晉綏軍……還有‘那邊’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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