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既怕他打不贏，又怕他太能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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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九月七日上午·金陵】
國防部大樓深處的一間辦公室，厚重的窗簾半掩，將窗外初秋的燥熱與隱約傳來的、因“羅家店大捷”而起的零星鞭炮聲隔絕在外。
室內卻冷得像冰窖。
陳成靠坐在紅木沙發上，手裡捏著那份剛譯出的電訊。
煙灰缸裡塞滿了煙蒂，空氣裡滿是嗆人的煙味。
坐在他對麵的戴立，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金絲眼鏡的鏡片。
這位以手段狠辣著稱的情報負責人，此刻臉上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色，眼白裡爬滿細密的紅血絲。
“辭修兄，”
戴立重新戴上眼鏡，聲音沙啞，
“外麵的百姓在放鞭炮慶捷，你我卻在這裡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這大概就是所謂的……‘居安思危’？”
陳成沒接這個話茬。
他將電訊輕輕放在桌上，又拿起旁邊那兩份來自前線的密電——奉軍張青文與蜀軍楊林的親筆急電。
字裡行間，全是“天降神兵”、“火力絕倫”、“前所未見”這類詞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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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個營長，帶了兩個營的兵力，”
陳成手指敲擊著桌麵，語氣複雜，
“就把熊本師團一天殲滅，端了鬼子藏物資的倉庫，現在連大公機場的飛機都敢轟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軍人本能的亢奮，
“有此勁旅，倭寇指日可破！
這是國之大幸！”
“大幸？”
戴立“嗤”地笑了一聲，又冷又硬。
陳成臉上那點剛冒頭的喜氣，被這笑聲一激，立馬僵住了。
“辭修兄，你糊塗啊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邊那幅巨幅華東作戰地圖前，手指先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，然後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向西劃過，最終停在金陵。
“你好好想想，今天淩晨，老頭子為什麼發那麼大的火？
把茶杯都摔了？”
陳成一怔。
戴立的聲音壓得更低，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：
“半小時奔襲二十多公裡，一天殲滅熊本師團兩萬精銳——我們幾十萬弟兄填了幾個月都沒做到的事。
現在，他們距離金陵……隻有不到二百公裡。”
辦公室裡靜得嚇人，隻剩下牆上掛鐘鐘擺規律的“哢噠”聲，一下下，敲在他倆的心上。
他盯著地圖上那條短得令人心悸的距離線，後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。
是啊。
一把刀如果太快，快到連握刀的人都看不清它的軌跡，那這把刀……會不會有一天，反手割傷自己的手？
兩人的思緒，被這冰冷的恐懼猛地拉回了幾個小時前——那個令人永生難忘的淩晨。
【九月七日·淩晨·國防部絕密會議室】
淩晨三點，會議室燈火通明，卻亮得讓人心慌。
長條桌兩側坐滿了軍裝筆挺的將領，無人交談，隻有粗重的呼吸和紙張翻動的窸窣聲。
主位上的校長麵色鐵青，手杖一下下頓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、催命般的聲響。
“娘希匹！”
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濺。
校長指著垂首立在下麵的戴立，手指因暴怒而顫抖：“查不到？
還是不想查？！
幾千人，幾百輛鐵甲車，甚至能飛在天上看地麵的‘眼睛’！
這麼大一支部隊，在你眼皮子底下冒出來，你這個情報負責人是乾什麼吃的？！
你的那些耳目，都聾了？
瞎了？！”
戴立低著頭，後頸的衣領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小片。
他不敢擦，也不能辯。
這是他執掌情報係統以來，最恥辱、最無力的一刻。
他的網遍布大江南北，卻對這支“泰山旅”如同睜眼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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