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！”
這一燙，把他從惡夢裡燙醒了。
戴立猛地甩手，煙頭飛出去，手背“砰”地一聲重重磕在紅木茶幾的尖角上。
“操！”
這位平日裡陰沉得滴水的特務頭子，疼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捂著手，臉皮抽搐。
但腦子裡的恐懼比手上的疼痛來得更猛。
“什麼鬼東西？！”
戴立嗓音尖利，完全變了調，
“這就打完了？！
不到二十分鐘？！
他張雲強不是在羅家店嗎？
飛過去的？！”
他轉身，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狠狠拍桌子，震得茶杯蓋子亂跳：
“來人！！”
門被撞開，副官慌慌張張跑進來，帽子都歪了：
“局座！”
“查！！”
戴立臉色鐵青，眼底全是血絲：
“動用所有線人！
所有電台！
我要知道黃浦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！
‘榛名’號是不是真沉了！
我要照片！
要活人證詞！
現在！
馬上！！”
“是！”
副官被這架勢嚇傻了，轉身就要跑。
“回來！”
戴立又吼了一嗓子。
副官急刹車，腳底打滑差點摔倒。
戴立喘著粗氣，死死盯著他，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：
“……哪怕是一塊木板，一張照片，都要給我弄回來！
快去！！”
副官連滾帶爬地出去了。
會議室裡隻剩收音機還在循環播放捷報，一遍又一遍，激昂得刺耳。
戴立跌坐回椅子裡，捂著紅腫的手指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陳成也回過神來了。
他臉色白得嚇人，慢慢放下手裡早已熄滅的煙，目光發直，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。
“十幾分鐘……”
戴立盯著自己的手指，嘴裡喃喃自語，
“……就把一艘戰列艦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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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頭，看向陳成：
“辭修兄，你聽聽！
不是擊退，不是擊傷，是擊沉！
連渣都不剩！
而且比預告時間還早了三分鐘！”
陳成艱難地吞了口唾沫，明顯的有些亂了方寸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才苦澀地開口：
“咱們以為文白去是收小弟的……現在看來，咱們才是那個笑話。
張雲強哪裡是小弟，這是請回來一尊真佛。”
他看向戴立，眼神變得銳利：
“雨農兄，這天要變了。
熊本師團沒了，‘榛名’號也沒了。
這潑天的功勞，全是他張雲強的。
這淞滬戰場，怕是要姓張了。”
陳成身子前傾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顫抖：
“等這事兒報上去，委座那邊……若是雷霆稍歇，你可得替兄弟我美言幾句。
咱們之前說的那些搶裝備的話，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戴立慘笑一聲。
“美言？”
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，聲音沙啞，麵帶難色：
“辭修兄，你覺得我現在還顧得上這個？
幾千人的隊伍，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淞滬，神擋殺神、佛擋殺佛。
今天能滅戰列艦，明天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。
但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裡，恐懼已經溢出來了。
“我手底下的軍統，查了這麼久，連人家是哪個山頭的，是敵是友，都還沒查清楚。
今天要是拿不出詳細報告……”
戴立的聲音低得像鬼叫，
“……委座能活剝了我的皮。”
陳成瞳孔縮了一下。
戴立轉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那個方向，是東方。
是滬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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