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4章 特工之王：李克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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閘北的廢墟上空，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焦糊與腐臭的氣味，吸進肺裡，讓人十分難受。
在一處空地上，那台收音機，此時發出滋滋的電流噪音。
幾十個灰頭土臉的人擠在周圍，沒人吭聲。
一個斷了左臂的漢子靠在碎磚上，空袖管被黑硬的血痂撐著。
他僅剩的右手死死摳著磚縫，指甲掀翻了，露出血紅的肉，他卻像沒感覺。
旁邊，一個掉了門牙的老頭張著嘴，眼珠蒙著灰翳，手裡攥著半個發黴的紅薯，忘了吃。
“……最高級別戰報！！”
播音員的聲音劈了，帶著壓不住的亢奮：
“我國民革命軍泰山旅！
今日上午九時十七分！
於黃浦江心！
擊沉日寇主力艦‘榛名’號！！”
電流刺啦作響。
“確認擊沉！
全艦殉爆！
艦長近藤英次郎當場斃命！
全艦一千二百餘敵，無一生還！！”
風停了。
連遠處的零星冷槍聲都消失了。
老頭手裡的紅薯“啪嗒”掉進汙水坑。
“沉……沉了？”
他喉嚨裡滾出一個乾澀的氣音。
沒人答他。
下一秒。
旁邊那個戴半片眼鏡的教書先生猛地跳起來，一把扯下眼鏡摔在地上，鏡片粉碎。
他抓住身邊年輕人的領口拚命搖晃：
“聽見沒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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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絕了！
鬼子的鐵王八……沉了！！”
“啊——！！”
斷臂漢子從地上彈起來。
他用那隻好手，瘋了一樣捶打地麵。
拳頭砸在混凝土茬口上，皮開肉綻，血珠飛濺。
“蒼天有眼！！”
漢子跪在瓦礫上，額頭重重磕向地麵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血糊住了眼睛。
“一營的弟兄！
連長！
栓子！
你們看見了嗎？！”
他仰頭嘶吼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
“那艘把咱們炸得隻剩我一個的榛名號……沒了！
讓咱們的人乾沉了！！”
廢墟炸了。
沒有歡呼，是宣泄。
被壓到泥潭底的人，突然喘上氣來的瘋。
一個中年婦人一邊笑一邊笑：
“報應！
報應啊！
泰山旅……我供他們一輩子香火！！”
哭聲、笑聲、罵聲，混成一片。
斷臂漢子深吸口氣，踉蹌起身。
他走到收音機前，用那隻滴血的手，小心捧起機器。
手指哆嗦著，把音量擰到底。
“……此戰！
宣告日寇不可戰勝之神話破滅！
我四萬萬同胞……”
廣播聲陡然放大，撞在斷壁殘垣上，嗡嗡回響。
漢子把收音機扛上肩。
他挺直了佝僂的背，空袖管在風裡晃。
沒回頭，沿著滿是屍臭的街，大步往前走。
防空洞裡，屋簷下，下水道口——人一個接一個鑽出來。
拄棍的，攙扶的，滿臉血的。
他們死灰色的眼裡，燒著同一種火。
默默跟在漢子身後，彙成一條沉默卻滾燙的河。
隊伍經過路邊用破帆布搭的傷兵棚。
漢子停下，側身，把肩頭的喇叭對準裡麵。
“……全殲熊本師團……擊沉敵艦……”
擔架上。
一個腹部纏滿滲血繃帶、腸子快流儘的年輕兵，瞳孔已經散了。
但“全殲”和“擊沉”這兩個詞撞進耳朵的瞬間——
他眼皮猛地一顫。
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，聚起最後一點燙人的光。
乾裂的嘴唇嚅動了一下。
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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