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,
“帶上俺吧……俺能抬擔架,能扛彈藥、埋屍體,啥臟活累活都能乾……俺老伴也能來燒火做飯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臉,那雙被淚水糊住的老眼裡,迸出一種近乎燃燒的光:“俺兩個兒……都沒了啊!
一個死在喜峰口,一個死在羅家店……連個整屍首都沒尋回來啊!”
周圍鼎沸的人聲,不知何時低了下去。
許多目光投向了這裡。
張雲強沉默地聽著。
他鬆開一隻手,從老漢顫抖的竹籃裡,拿起一個完好的雞蛋。
然後,他轉身,將雞蛋在身旁99C坦克履帶的一個鋼鐵齒牙上,輕輕一磕。
“哢。”
一聲清脆的微響,蛋殼應聲裂開。
張雲強利落地剝開蛋殼,將雪白的雞蛋整個塞進嘴裡,咀嚼,咽下。
他的動作平穩,甚至有些慢條斯理。
吃完,他轉回身,雙手依舊穩穩扶著老漢,目光平視著那雙流淚的眼睛。
“老人家,”他的聲音嘹亮、堅定,清晰地壓過了遠處的鑼鼓聲,“擔架,不用您抬。
埋人,也不用您動手。”
他側過身,讓老漢能看到身後那沉默而龐大的鋼鐵陣列。
“您就在這橋頭,站穩了,看好了。”
張雲強的語氣裡沒有激昂的保證,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沉靜:
“今天,我們不是去打仗。”
“我們是去送葬。”
“送小鬼子,整窩整窩地上路。”
老漢的眼淚流得更凶了,但這次,他沒有再往下癱。
他用那隻枯瘦的手,緊緊握了一下張雲強的手臂,然後鬆開,抹了把臉,重重地點了點頭,一步一步退回了人群之中。
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縫隙。
許多人的眼圈已經紅了,咬著嘴唇,攥緊了拳頭。
也正是在這時,工兵營長李銳滿身塵土和油汙,跑步穿過人群,在張雲強麵前猛地立定,敬禮。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嘶啞,卻像一顆投入沸騰油鍋的水滴,炸開了最後的寂靜:
“報告旅長!
永安橋加固完成,承重測試通過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,用儘力氣吼出了下半句:
“永安橋加固完畢,承重測試通過!
99C坦克,可以通行!”
這句話,就是發令槍。
路通了。
這不僅僅是一座橋的暢通,這是泰山旅這頭被困在淺灘的巨龍,終於入海。
所有的重型裝備,解除了最後的封印。
三軍陣前。
奉軍殘破的戰旗,川軍帶血的“死”字旗,泰山旅的"八一"紅旗,在風中呼呼作響。
張雲強、張青文、楊林,三人並肩而立,手中各端一碗烈酒。
張雲強舉碗,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混編的複仇大軍,聲音不需要擴音器,穿透力極強:
“此戰,隻有一個結果。”
“就是,淞滬的鬼子死絕!”
“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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