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裡，帶走他幾十個弟兄的死亡之音。
他閉上眼，等待著最後的掃射。
一秒。
兩秒。
預想中的機槍嘶吼沒有傳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——從頭頂傳來，悶雷般滾過天空。
姚子青猛地睜眼抬頭。
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：
那架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日軍飛機，此刻化作了一團燃燒的煙花。
鋁合金碎片如同天女散花，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，紛紛揚揚灑落。
戰壕裡鴉雀無聲。
然後，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顫抖著站起來，嘶聲吼出了第一句：
“打……打下來了？！”
“是援軍！
泰山旅！
是泰山旅乾的！”
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驟然爆發。
那些原本已經抱定死誌的士兵，此刻像瘋了一樣從掩體裡跳起來，揮舞著殘破的軍帽，嘶吼著，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淌。
姚子青緩緩站起身。
他鬆開手，那顆手榴彈“當啷”一聲掉在碎磚上。
他彎下腰，撿起保險銷，重新插了回去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，做得很慢。
然後他挺直了脊梁。
原本佝僂的、被七天血戰壓彎的背，一寸寸繃直。
他看著遠處廢墟中緩緩駛出的那些鋼鐵巨獸，看著車身上醒目的軍徽。
胸腔裡那股冰冷了七天的血，重新開始滾燙。
廢墟邊緣。
趙鵬隨手將空發射筒扔回車內，動作像扔掉一個空彈匣。
一連長看著江麵上還在燃燒的殘骸，咂了咂嘴：
“營長，這也太脆了。
我還沒過癮呢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
趙鵬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跳上步戰車，
“進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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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讓姚營長等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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