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8章 糟糕!被當成反派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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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七日,正午。
八輛吉普車在泰山旅營區門口急刹,車輪卷起一片乾燥的塵土。
車門被粗暴推開。
二十幾個身影魚貫而下。
清一色的深褐色飛行皮夾克,領口翻出的白色羊毛邊已經有些發灰,雷朋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皮靴鋥亮,即便在這滿是硝煙塵土的前線,也擦得一塵不染。
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怎麼也洗不掉的、混合了高標號航空汽油、機油和冷冽高空空氣的味道。
這股味道,在這片彌漫著泥土、血腥和硝煙的戰場上,顯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種刺鼻的優越感。
哨兵通報後,指揮大廳的主屏幕上實時顯示出營門外的畫麵。
張雲強放下手裡的戰術平板,與政委呂正軍對視一眼。
兩人心裡都清楚——若沒猜錯,這恐怕就是國府最後一支“良家子”航空隊了。
這些人皆出身顯赫。
多為高級知識分子或富商家庭子弟。
在1937年的中國,識字已是難得,會開汽車已屬技術兵種,能駕駛飛機,更是這個國家頂尖的、用金子堆出來的人才。
他們大多畢業於清華、南開、中央大學等名校,或曾留學歐美,通曉外語、數理與工程。
國府並非沒有硬脊梁。
隻是這樣的英才,幾乎已在連番血戰中,快要打光了。
更令人敬重的是他們的教官——那位老師在學員全部犧牲後,隻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“我的學生都死了,現在輪到我了。”
隨後單機衝入敵陣,以一敵眾,擊落多架敵機,最終血灑長空。
“請他們進來。”
張雲強撚碎了一顆炒黃豆。
皮靴叩擊走廊地板的聲音急促、沉重,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。
會客室的門向兩側打開了。
一股濃鬱的、霸道的、令人瘋狂的香氣,瞬間衝進了這群飛行員的鼻腔。
那不是火藥味,不是汗臭味。
是油脂在高溫下爆裂的焦香,是花椒與辣椒混合的辛辣刺激,是某種他們從未聞過、卻讓胃部本能抽搐的複合香氣。
高誌航摘下墨鏡,隨手插進胸前的口袋。
這位中國空軍“四大金剛”之首、第四大隊大隊長、出身奉軍將門的老熟人,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身後的二十多名飛行員也停下了。
沒有地圖。
沒有沙盤。
沒有堆積如山的情報文書。
巨大的戰術桌上,擺著一口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自熱火鍋。
紅油翻滾,辣椒沉浮。
旁邊散落著七八個紅白相間的紙桶——美食全家桶,裡麵堆滿了金黃酥脆的炸雞和奧爾良烤翅。
幾罐冒著冷氣的啤酒,隨意地放在文件旁邊。
張青文手裡正捏著一隻奧爾良烤翅。
他剛咬了一口,酥脆的表皮碎屑還沾在嘴角。
看到高誌航進來,這位老將動作僵在半空,那隻裹滿紅色醬汁的雞翅舉在臉前,放也不是,繼續吃也不是。
“誌航?”
張青文下意識站起身,另一隻手還拎著半瓶啤酒:
“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?
快,坐……這、這還是熱的。”
高誌航沒動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油汪汪的雞翅。
胃部在劇烈抽搐。
那是生理上對高熱量食物的極致渴望——他們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,空勤灶早就停了,每天靠壓縮餅乾和冷水撐著。
但下一秒,這股渴望變成了火。
燎原大火。
昨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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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昨天下午。
他的僚機,那個剛從筧橋航校畢業、隻有二十二歲的孩子,為了掩護轟炸機群,在油料即將耗儘時沒有選擇撤離,而是拉高機頭,用霍克-3的機身去撞日軍的九六式艦戰。
兩架飛機在空中撞成一團巨大的火球。
那個愛寫詩、總說打完仗要去歐洲學畫畫的孩子,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。
而這裡。
在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“抗日鐵軍”指揮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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