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慈寧舊物，太後依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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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秦曦手持慈寧宮令牌，第一次踏入了禦膳房。
禦膳房是宮中油水最足、關係最複雜的地方之一。秦曦一出現，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。但當他們看到那塊紫金令牌時，所有探究的目光都瞬間化為了恭敬。
“秦大人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有什麼吩咐，打發個小太監來便是。”禦膳房總管，一個姓王的老太監，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他身形微胖，看起來一團和氣，但那雙小眼睛裡，卻透著精明。
“王總管客氣了。”秦曦淡淡一笑，“太後想吃江南的桂花糕，特命我來監督製作，務求乾淨地道。”
她說話間，目光卻落在另一人身上。那是一個正在灶台後忙碌的、頭發花白的老廚子。他神情專注，不理會周圍的騷動，隻是默默地切著菜，刀工沉穩利落。
這個人，秦曦在舅舅給的“宮中舊人名錄”上見過——王有德，人稱老王頭，禦廚世家出身，為人正直，不喜攀附。最重要的是，十八年前，他曾是母親沈清辭宮中最受器重的禦廚之一。
秦曦計上心來。她走到老王頭身邊，看著案板上潔白的糯米粉，故作好奇地問道：“老師傅，這桂花糕要做得地道，糯米粉和澄粉的比例，最為關鍵。不知您這裡的方子，是幾比幾？”
老王頭沒想到這位新晉的紅人會主動跟自己說話，抬起頭，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，還是老實回答：“回大人，宮中慣例，七分糯米，三分澄粉。”
秦曦微微一笑，狀似無意地說道：“我家中醫書上曾記載一道‘沈氏桂花糕’的方子，倒是有些不同。它說，要加入一分藕粉，取其清潤，糕體方能晶瑩剔透，甜而不膩。不知王總管，可曾聽過這種做法？”
“沈氏桂花糕”五個字一出口，老王頭切菜的手，猛地一頓。
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光芒，死死地盯著秦曦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看了一眼四周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隻是用極低、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顫抖地問了一句：“姑娘……您是沈家的人？”
秦曦沒有回答，隻是對他微微頷首，眼神中傳遞出肯定的信息。
老王頭眼眶瞬間就紅了。他低下頭，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，再抬起頭時，神情已經恢複了平靜，但那份發自內心的親近和信賴，卻再也掩飾不住。
“老奴……明白了。”他啞著嗓子道，“若姑娘日後需在禦膳房查探消息，或是傳遞東西，儘管吩咐。老奴這條命，是當年沈皇後救下的，定當為您效犬馬之勞。”
信任，在這一刻無聲建立。
“我不需要你為我效命。”秦曦低聲道，“我隻需要你，做我的眼睛和耳朵。幫我留意，鳳儀宮周皇後、長春宮柳妃的膳食，是否有異常，是否常加一些特殊的藥材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老王頭重重點頭。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想起一事，湊近秦曦，用更低的聲音說道：“大人，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。那長春宮的柳妃，近日常常命禦膳房做一道‘紅花羹’，量還不少。但她自己從不用，而是賞賜給底下那些新得寵的低位嬪妃。”
紅花，活血化瘀，卻是女子懷孕的大忌，量大可致不孕！
秦曦的瞳孔驟然一縮。好一個柳妃，好一招陰狠的釜底抽薪！
她將此事默默記在心裡，知道這又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自那日之後，秦曦每日都會去禦膳房“監督”桂花糕的製作，實則是與老王頭交換信息。她也每日陪著太後用膳、聊天，日子仿佛過得平靜而充實。
太後對她的依賴，也與日俱增。
一日不見秦曦，便會覺得心中空落落的，定要命人去清心築請她過來，說：“沒姑娘在身邊，總覺得不踏實。”
秦曦便會耐心地陪著她，講一些“江南趣聞”。這些趣聞，大多是她從舅舅沈驚鴻那裡聽來的，關於江南各大世家的秘聞。她一邊講，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太後的反應，試圖從中試探出任何與當年沈家舊事相關的蛛絲馬跡。
太後對這些故事聽得津津有味，偶爾也會被勾起回憶，提及一兩句往事。
“說起來，當年沈皇後，也是從江南來的。她那個人啊，待人最是溫和不過，可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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