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藥庫清風，長春泣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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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德昌的倒台，讓太醫院這潭深水被攪得天翻地覆，也為秦曦的下一步計劃，撕開了一道至關重要的口子。
太後懿旨，命秦曦協助新上任的副院長孫思明，“整頓藥材庫，核對賬目”。這道懿旨，無異於將太醫院的半壁江山，交到了秦曦手中。
孫思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禦醫，為人正直，醫術精湛，隻因不善鑽營，才被黃德昌壓製多年。如今得以出頭，對秦曦這位將他一手扶上位的“恩人”，自然是言聽計從，滿心敬佩。
藥材庫內，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。秦曦手持賬本，指尖劃過一行行潦草的記錄，眼神冰冷。
“孫院長，您看這筆。三月前，內務府申領‘上品血燕’十斤，出庫記錄在此。可我昨日清點庫房，這血燕隻剩半斤不到，且成色駁雜，多為劣品。這中間的九斤半，去了何處？”
“還有這筆，戶部尚書府以‘老夫人調養’為名，支取‘千年參王’一株，賬麵上卻記為普通人參，價格相差百倍。這其中的差價，又入了誰的口袋？”
秦曦每點出一筆，孫思明的臉色便難看一分。他沒想到，這藥庫的虧空和貓膩，竟已到了如此觸目驚心的地步。
在清查過程中，秦曦不動聲色地“發現”了兩名禦醫與黃德昌勾結的直接證據——兩封尚未銷毀的密信。信中詳細記錄了他們如何聽從黃德昌的指示，在給某位失寵嬪妃的藥中“錯配藥材”，致其纏綿病榻，最終“病故”的經過。
秦曦沒有聲張，隻是將密信拓印一份，連同整理出的貪腐賬目，一並呈給了太後。
太後的雷霆之怒再次降臨。兩名禦醫被立刻拿下，廢去醫職，貶為最下等的太醫院學徒，終生不得再碰藥材。
借此機會，秦曦順勢向孫思明提議：“孫院長，為避免日後再出現錯藥、丟藥之事，藥庫但凡珍稀藥材的出入，都需建立‘雙人核對’製度。一人記錄，一人複核，二人共同簽字畫押，方可生效。如此，權責分明，也好堵住悠悠之口。”
“秦大人所言極是！老夫明日便推行此法！”孫思明心悅誠服。
經過一番大刀闊斧的整頓，太醫院中那些忠於太後或保持中立的禦醫，逐漸被提拔到核心崗位。整個太醫院的風氣為之一清，也徹底變成了秦曦可以信賴的後方基地。後續無論是獲取珍稀藥材，還是通過太醫院傳遞消息，都變得暢通無阻。
一日，孫思明在與秦曦閒聊時，無意中提及：“說起來，本院檔案室中，還存有大量前朝的醫案。老夫曾聽聞，其中似乎還有當年沈皇後的一些診治記錄。隻是年代久遠，早已無人問津，不知秦大人是否感興趣？”
說者無心，聽者有意。秦曦的心猛地一跳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隻淡淡道：“哦？如此甚好。改日若有空閒，定去拜讀一二，或許能為太後調理鳳體，尋得些古方參考。”
一個尋找母親線索的絕佳機會，就此出現。
然而，計劃總被意外打亂。傍晚，秦曦從慈寧宮返回清心築，路過長春宮附近時，忽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和女人的斥罵聲。
她循聲望去，隻見宮牆拐角處，一名瘦弱的宮女蜷縮在地，渾身是血，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，旁邊還站著兩名滿臉橫肉的掌事宮女，正居高臨下地唾罵。
“不長眼的東西！柳妃娘娘讓你給那賤人送碗湯，你都敢陽奉陰違！打死你這賤婢！”
秦曦的瞳孔一縮。她認得那個倒在地上的宮女，是前幾日老王頭提過的、在禦膳房頗有骨氣的小宮女，名叫春禾。想必，柳妃讓她送的，正是那害人的“紅花羹”。
周圍路過的宮人，無不側目，卻沒一個敢上前。長春宮柳妃，雖然其兄長剛在黃德昌一案中受了牽連，但她在宮中積威已久，無人敢惹。
眼看春禾氣息越來越弱，就要斷氣，秦曦不再猶豫。
“住手！”
她一聲清喝，分開眾人，徑直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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