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沈家秘藥，乾坤初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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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安宮內，死亡的陰影依舊濃重，但已不再是主宰一切的君王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藥味、石灰的澀味與艾草熏燎後的獨特香氣，這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盤踞於此的“赤影瘟”死死地禁錮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內。
秦曦已經在這裡堅守了整整五天。
她脫下了那身象征著榮耀與身份的一等女官宮裝，換上了一身最利落的青色素服，長發用一根簡單的布帶高高束起。臉上那副由三層棉布與一層藥紗製成的“口罩”，幾乎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顏，隻露出一雙在昏暗燭火下依舊清亮如星的眸子。
她的身影，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，在數十個床榻間穿梭。
“張嘴，把這個咽下去。”她的聲音隔著口罩，略顯沉悶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與力量。她將一粒黑褐色的藥丸，喂進一名渾身滾燙、神誌不清的小太監口中。這便是她以沈家秘方為基礎，結合宮中現有藥材改良而成的“抗瘟丹”。此丹不求能立刻殺死瘟疫病毒，卻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人體自身的正氣與免疫之力，扶正祛邪。
喂完藥，她又熟練地撚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，看準病人背部的“肺俞穴”，快、準、穩地刺入。手腕輕撚，施以“平補平瀉”之法，以疏通其鬱結的肺氣。
五日來，她幾乎不眠不休。困了，就在角落的草堆上靠一會兒；餓了，就著清水啃幾口送來的乾糧。她以一人之力，統籌著整個隔離宮的運轉：指導宮人們如何消毒，如何處理穢物，如何熬製湯藥，更要親自為每一位重症患者施針喂藥。
她那份悍不畏死的鎮定，如同一根定海神針，穩住了這座死亡孤島上所有人的心。起初的哭喊、絕望與反抗，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依賴的沉默。他們看著那個纖弱卻堅毅的背影，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生機。
趙北辰每日都會依時前來，站在警戒線外，看著那個在病患中穿梭的身影，心情複雜難言。他送來的，是最好的傷藥，最乾淨的食物，以及皇帝蕭徹每日的關注。但他知道，這些，都比不上她自身所散發出的那份力量。
“情況如何？”他隔著數十步的距離，沉聲問道。
秦曦正在為一個病人擦拭身體，聞言並未回頭，隻是淡淡道：“高熱者三十九人，已退熱二十一人。紅疹始發者二十二人，已消退十人。死亡……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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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隻有一個死亡病例，但對於將“不成功便成仁”的軍令狀立在禦前的秦曦而言，這依舊是一個沉重的打擊。那是一名年事已高、本就體弱的老宮女，沒能扛過第二天的晚上。
趙北辰沉默了。他無法說出任何安慰的話語，因為他知道，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他隻是將一隻食盒放在地上，揚聲道：“今日送來的是乳鴿湯，你趁熱喝了。”
說罷，他便轉身離去。他怕再多看一眼，自己會忍不住衝進去，將那個倔強的女人從地獄裡拖出來。
然而，轉機，就在第六日的清晨，悄然而至。
“醒了！醒了！劉公公醒了！”一名負責照料的小太監，忽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，打破了黎明的死寂。
秦曦猛地從短暫的假寐中驚醒，快步走了過去。
床上躺著的，是禦膳房的一名管事太監。他是第一批被送進來的重症患者，高燒不退，昏迷了整整三日，所有人都以為他熬不過去了。
而此刻，他竟真的睜開了眼睛。雖然眼神依舊渙散，呼吸微弱，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確是重新燃起了神采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發出了微弱的呻`吟。
秦曦立刻上前，為他診脈。脈象雖然依舊虛浮，卻已不似前幾日那般細若遊絲，紊亂的脈搏中，竟透出一絲沉穩的生機。
“他活過來了……”秦曦喃喃自語，心中那塊壓了五天的巨石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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