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議事之隙，朝臣百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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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秦曦開始負責蕭徹的日常保健，她便獲得了隨時出入禦書房的特權。
每日清晨送“養心湯”，午後送安神茶，傍晚檢查湯藥餘量……她以各種醫事為由，將自己的身影，合理地嵌入了禦書房的日常運轉之中。她就像一個安靜的影子，不多言，不多看，隻是儘著自己的本分，卻將所有看到、聽到的一切，都默默記在了心裡。
這一日，午後的陽光正烈。
蕭徹在禦書房內，召集了幾位核心重臣議事。
為首的，便是當朝丞相林德安，其次是須發皆白、神情肅穆的鎮國公趙德芳，以及新任的戶部尚書張居正。
秦曦則以“需隨時觀察陛下心脈”為由，獲準在殿外偏廳的珠簾後等候。這個位置絕佳，既不會打擾議事，又能將殿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今日議事的焦點，是關於邊疆軍需的調配問題。
隻聽林丞相那略顯沙啞的聲音率先響起，中氣十足：“陛下，北狄連年騷擾我大夏邊境，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。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是立刻向邊軍增撥五十萬兩軍費，並采購最新式的火器、甲胄，以壯軍威。所謂‘兵馬未動，糧草先行’，軍需一事，刻不容緩！”
“丞相大人所言極是。”戶部尚書張居正立刻附和，“隻是國庫如今並不寬裕，南方旱災剛剛撥付了大筆賑災款項。這五十萬兩，恐怕……”
“張尚書此言差矣。”林丞相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喙，“國之大事，在祀與戎。軍國之事，乃是重中之重！錢，擠一擠總是有的。至於采購一事，臣舉薦由墨家商會全權負責。墨家工藝，天下聞名，其打造的‘破甲弩’、‘連環甲’，遠非工部兵器司的凡品可比。且墨家財力雄厚，可以先行墊付部分款項，為朝廷解燃眉之急。此乃兩全其美之策。”
珠簾後的秦曦，心中冷笑。說得冠冕堂皇，其實不過是想借機將國家的軍備命脈，進一步交到墨家手中，並從中大撈油水。
“臣，反對。”
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，正是許久不曾輕易發表意見的鎮國公趙德芳。
他緩緩起身，對著蕭徹一拱手：“陛下，將國之軍備，全權交予一商賈之家，自古未有此理。墨家商會，雖工藝精湛，但其采購賬目，向來不肯對朝廷公開。其中有多少貓膩，誰也說不清楚。此例一開，無異於將我大夏的咽喉，拱手讓人。屆時，戰甲優劣，糧草多寡，皆由一商會說了算，長此以往，國將不國！臣懇請陛下三思！”
“鎮國公此言，危言聳聽！”林丞相立刻反駁，“墨家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，其提供的藥材、器械，哪一樣不是上品？如今是非常時期，當行非常之事。鎮國公如此百般阻撓，莫非是與墨家有私怨，想置邊疆將士的安危於不顧嗎？”
“你！”趙德芳氣得胡須發顫，“林德安，你休要血口噴人！老夫一生戎馬，為國儘忠，何時有過私心！倒是你林家，與墨家勾結，把持朝政，才是真正的心懷叵測！”
“夠了！”
眼看兩人就要在禦書房吵起來，蕭徹終於不耐煩地開口了。
他揉著眉心，似乎頭痛又犯了。秦曦知道，這是“養心湯”裡的“醒神草”在起作用。它讓蕭徹的神智比以往更清醒，也因此，對這種朝堂爭鬥的厭煩感，也愈發強烈。
蕭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最終，落在了林德安身上，語氣有所緩和：“丞相的提議，也是為解國庫之急。鎮國公的擔憂，亦是老成謀國之言。此事……容朕再思量思量。”
雖然沒有當場拍板，但秦曦敏銳地捕捉到，蕭徹的語氣，明顯更傾向於林丞相。
她心中了然：蕭徹，依舊深深依賴著墨家的勢力。或者說，他還沒有找到可以替代墨家力量的棋子，不願，也暫時不敢與墨家徹底撕破臉。
議事不歡而散。
林丞相與鎮國公一前一後地走出禦書房，兩人皆是麵沉如水，路過偏廳時，連眼角餘光都未曾交彙。
待他們走後，秦曦將一碗新沏的安神茶端了進去。
她將今日議事的核心內容——林相主張墨家采購軍需，鎮國公反對，陛下態度曖`昧——用藥材的隱語，寫在一張小小的油紙上，藏於茶盤的夾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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