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暗夜彙卷，國之棋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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攬月軒的燈火，亮到了三更時分。
秦曦坐在燈下，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。在她的麵前，攤開著數張薄如蟬翼的藥紙。這些，是她連日來冒著生命危險，從這座權力的漩渦中心，一點一滴搜集、拚湊出來的帝國脈絡。
她的筆尖，是淬了劇毒的銀針；她的墨，是無形的血與淚。
第一份情報，是韋正冒死送來的“林黨地方勢力名錄”。它像一張巨大的蛛網，清晰地標示出了林如海安插在各州府的三十多名心腹，這是林家這棵大樹深埋於大夏國土中的根須。
第二份情報，是她從蕭徹與墨家使者的密談中，九死一生竊聽來的核心內容——“墨家索要三成軍需份額，並要求京城防衛權”。這是墨家企圖徹底掌控大夏軍政命脈的狼子野心。
第三份情報，是她對雲州“墨家秘密軍需據點”的推測與標注。這是懸在邊疆戰事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第四份，也是最讓她心驚的一份情報，是她在整理稽古閣醫案時，無意中發現的一條不起眼的記錄：“二皇子景淵，去年秋，曾於林府私宴後，突發‘風寒’，由林府供奉的墨家醫師診治。”
二皇子蕭景淵，周皇後之子，未來的儲君熱門人選。他與林家、與墨家的關係，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深得多！
秦曦將這些零散的情報，用一種獨特的邏輯鏈條，串聯、彙總，最終整理成了一本薄薄的“朝堂情報冊”。
在這本冊子的最後一頁，她用炭筆畫下了一個大大的驚歎號，旁邊寫下了一行字，字跡因用力而顯得格外深刻：
“林黨狼子野心，下一步，必是在朝會上，以‘加強京畿安全’為名，提議由墨家組建的‘神機營’接管京城防衛！此議若通過，則陛下將成籠中之鳥，國之命脈，儘落敵手！舅舅務必早做準備，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量，不惜一切代價，阻止此議！”
她甚至在下麵，特別標注了二皇子蕭景淵的名字，並附上自己的猜測：“景淵或已是墨家棋子，掌控京防，或為助其登基之階梯。此子，需深查！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秦曦長長地籲了一口氣，隻覺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。這份情報冊，一旦泄露，足以讓百顆人頭落地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情報冊卷成一個細筒，用蠟封好，而後將其插入了一根中空的、曬乾了的老山參之中。
“錦書。”她低聲喚道。
“小姐。”錦書從門外閃身進來，臉上滿是緊張。
“把這個，連同其他的藥材一起，包成一個藥材包裹。”秦曦將那根山參遞給她，聲音沉穩，“明日一早，張嬤嬤會來取‘給太後調理身體的藥材’，你將此物，親手交給她。記住，此事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。”
“是！奴婢明白！”錦書鄭重地接過，那根山參在她手中，仿佛有千斤之重。
第二日清晨，一切都如計劃般順利。張嬤嬤提著那個看似尋常的藥材包裹，順利地離開了皇宮。
當天下午，沈驚鴻的回信便到了。依舊是那張普通的“風物誌”，依舊是那神奇的藥水。
信上的內容，讓秦曦懸著的心，終於放下了一半。
“京防之事，已知悉。已聯合趙德芳、韋正、江懷安等人。趙德芳將上書，請奏重開‘講武堂’，為國選將；韋正將以‘祖製不合’為由，反對商賈乾政；江懷安則準備了十數名墨家商會在地方上強買強賣、欺壓百姓的罪證。朝會之上，必有一場死戰。你宮中自重，靜待其變。”
在信的末尾，沈驚鴻還提了一句：“二皇子景淵，我已派人盯住。此子城府極深，你要小心。”
秦曦將信紙在燭火上燒成灰燼，看著那跳動的火苗，眼中閃爍著冰冷而決絕的光。
一張針對林黨與墨家的天羅地網，已經在她的推動下，悄然張開。朝堂，將是他們的第一個主戰場。
而她，則需要在這座深宮之中，為前方的戰士們，穩住最大的變數——皇帝蕭徹。
邊疆的軍情急報，如同雪片一般，飛入禦書房。
“報——！北狄匈奴八萬鐵騎，已攻破雲州外圍三座哨塔，兵鋒直指雁門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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