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剛剛奉上的安神茶，喝了一口，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個正安靜地侍立在珠簾旁的纖細身影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忽然開口問道：“秦曦。”
秦曦聞聲，款步走出，屈膝行禮：“臣女在。”
蕭徹看著她，眼中帶著一絲考較：“你雖不懂兵法，卻深諳醫理。依你之見，若將這大夏比作一人，將這邊疆戰事比作一病，該當如何應對？”
此言一出，林丞相與陳尚書都露出了驚訝之色。陛下竟然會向一個女官，詢問軍國大事？
秦曦的心中，亦是微微一動。她知道，這既是蕭徹的隨口一問，也是一次絕佳的機會。
她沉吟片刻，並未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敢問陛下，可知醫者臨症，首重為何？”
“為何？”
“首重‘辨證施治’。”秦曦不卑不亢，聲音清冷而條理分明，“這邊疆戰事，便如陛下體內突發之急症。若想治愈，不可頭痛醫頭，腳痛醫腳，需分三步而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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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步，為‘查清病因’。”她抬起頭，目光澄澈，“匈奴為何此時來犯？是因我朝內部空虛，讓他們有機可乘？還是因邊疆大旱，他們缺少糧草，不得不南下劫掠？又或是，有人在暗中勾結，裡應外合？病因不明，則藥石罔效。我們需立刻派出最好的探子，查清匈奴此次南下的真正動因。”
“第二步，為‘對症下藥’。”她的聲音，開始帶上一絲力量，“查明病因之後，方能選擇最合適的‘藥方’。若敵勢大，我當固守，以空間換時間，此為‘溫補’之法；若敵有內應，我當行雷霆手段，先斬內賊，再禦外敵，此為‘清淤’之法。主將，便是這藥方中的‘君藥’，必須藥性相合，方能起效。至於軍需糧草，則是‘臣藥’與‘佐使’，必須調配充足，方能輔佐君藥，直達病灶。”
“至於這第三步，”秦曦的語調再次變得柔和，“則為‘固本培元’。戰事一起，百姓流離，軍心動蕩。此時，需大開糧倉，安撫後方；需撫恤陣亡將士家屬，穩定軍心。後方安穩，前方才能無後顧之憂。此三步，環環相扣，缺一不可。若不查病因，不辨藥性，便盲目派兵出征，則如同一劑虎狼之藥，非但不能治病，反而會耗儘國本，加重病情，最終病入膏肓，無藥可救。”
一番話，說得行雲流水，鞭辟入裡。
她將深奧的兵法韜略，用最淺顯易懂的醫理，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整個禦書房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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