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禦苑偶遇，皇子之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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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秋初，禦花園中的最後一批晚菊開得正盛，金色的花瓣在斜陽下流光溢彩，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菊香。
秦曦奉了太後之命，來此采摘最新鮮的白菊，用以製作清心明目的藥枕。她身著一身素雅的湖藍色宮裝，如一抹淡淡的雲，融於這片錦繡花海之中，寧靜而疏離。
“那不是在父皇麵前大放異彩的秦女官嗎？”
一個溫潤如玉，卻又帶著幾分刻意揚起的聲音，從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。
秦曦采摘的動作一頓，緩緩直起身。
隻見二皇子蕭景淵，身著一襲繡著四爪金龍的月白色錦袍，手持一把玉骨折扇，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，信步而來。他麵如冠玉，眼若桃花，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，儘顯皇家的雍容與貴氣。
然而，在那溫文爾雅的表象之下，秦曦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陰冷與審視。
“臣女秦曦，參見二皇子殿下。”她依禮福身，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。
“秦姑娘免禮。”蕭景淵輕搖折扇，緩步走到她麵前，目光落在她手中沾著露水的白菊上，“姑娘真是好雅興，竟親自來采摘花草。不像本王，整日被俗務纏身，難得有此閒情逸致。”
他看似在閒聊，實則每一句話，都像是在棋盤上落子，充滿了試探。
“回殿下，臣女隻是奉太後懿旨，為娘娘采摘些入藥的菊花罷了，談不上雅興。”秦曦的回答滴水不漏，將自己置於一個純粹的醫官和奴婢的身份上。
蕭景淵輕笑一聲，話鋒陡然一轉，直指朝堂核心：“本王近日常聽朝臣們議論，說秦姑娘不僅醫術超群，對國事亦有獨到見解，連父皇都對你讚不絕口。不知秦姑娘對近來的軍需之事，有何高見？由墨家商會來負責軍需采買，是否真的……如林丞相所言那般穩妥呢？”
來了。
秦曦的心中，一片冰冷。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直接拋出如此敏感的話題。這已經不是試探，而是逼迫她站隊。
她的臉上，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茫然與惶恐，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白兔，忽然被拽進了豺狼的巢穴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說笑了。”她低下頭，聲音細弱地仿佛隨時會散在風裡，“軍國大事，皆是陛下與各位大人聖心獨斷的結果，臣女一個後宮醫官，整日隻與藥材草木為伴，哪裡懂得這些。臣女隻知，陛下的每一個決定，都是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，我等做臣民的，遵從便是。”
這個回答，既將皮球踢回給了蕭徹，又表明了自己“愚忠”的立場，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可以攻訐的把柄。
蕭景淵的眼中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他並未罷休，而是繼續追問，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：“是嗎？那依姑娘之見，鎮國公府呢？如今朝野上下，皆有傳言，說鎮國公府功高震主，擁兵自重，恐有不臣之心。姑娘曾與趙副統領一同平定宮疫，想來對他趙家，比旁人要了解得多吧？”
這是更惡毒的陷阱。無論她說鎮國公府是忠是奸，都可能被他抓住話柄，大做文章。
秦曦的心，沉到了穀底。但她的反應，卻快如閃電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“真實”的情緒——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憤怒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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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此言差矣！”她的聲音，不再細弱，反而帶上了一絲清冷的決絕，“鎮國公府三代忠良，為我大夏流血犧牲，拋頭顱、灑熱血，立下的汗馬功勞，罄竹難書！趙老國公至今仍在為國事操勞，趙副統領更是為了守護宮闈安危，數次身陷險境！如此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，怎能用‘不臣之心’這等惡毒之語來揣測！臣女雖是女子，卻也知曉‘忠義’二字的分量。若連鎮國公府都是奸臣，那這天下，還有誰是忠臣？”
她這番話，說得擲地有聲，正氣凜然。她沒有直接為鎮國公府辯解，而是將他們拔高到了“忠義”的道德製高點。任何人反駁，都是在質疑“忠義”本身。
蕭景淵徹底愣住了。他沒想到，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，竟有如此鋒利的口舌和剛烈的性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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