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5章 虞知微的廷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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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。
晏成風端坐在龍椅之上，看著底下的群臣。
今日的氣氛格外凝重。顧華章的那封血書，雖然荒唐，卻也撕開了一個口子。
晏成風順水推舟，下旨今日廷辯。
名義上，是審理顧華章狀告百官一案，實際上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這是要辯論海禁一事。
若是顧華章贏了，也就是臨安侯府贏了，那海禁便成了惡法，必須廢除，若是百官贏了，那臨安侯府便是亂臣賊子，海禁將更加嚴厲。
“宣，臨安侯府訟師覲見。”公公尖細的聲音穿透了大殿。
百官紛紛回頭，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，敢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大殿門口，日頭正好。
虞知微一身素淨的衣裙，不施粉黛，卻難掩一身文氣，她手裡沒有拿狀紙，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。
“虞知微，叩見陛下。”虞知微行禮，不卑不亢。
朝堂上一片嘩然。
“怎麼是個女子？”
“這不是虞尚書家的二小姐嗎？”
“胡鬨，朝堂重地，怎容女子在此大放厥詞。”
立刻就有禦史跳出來指責。
“陛下，此乃大不敬，虞家教女無方，竟讓女子乾涉朝政，請陛下治罪。”
虞成林站在文官列中，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這大殿上的紋路，當真是不錯啊。
他早就知道二女兒回來了，也知道她今天要乾什麼。
但他沒說話。
開海一事，他家中的孩子已經牽扯太多了，小女兒在背後謀劃，二女兒如今站到了台前，他這個當爹的，還是不要摻和的好。
否則，若是他也站出來支持，這滿朝文武怕是要說這是虞家的一言堂，是虞家要造反了。
虞成林有些發愁，若是他家的孩子都尋常，他或許會站出來訓斥幾句，可偏偏，他的孩子都太不尋常了，若是當真拘於後宅一輩子，他又不甘心啊。
虞成林偷偷抬眼，看著站在大殿中央，麵對千夫所指卻麵不改色的二女兒，心裡又悄悄驕傲了一下。
嘖，看看這氣度。
哪怕在金鑾殿之上，麵對天子龍威，麵對百官詰難，也依舊風采萬千啊，不愧是我虞成林的種。
晏成風看著底下的虞知微，眼中閃過讚許，虞家的女兒，當真都大為不同啊。
“虞知微？朕記得你。”晏成風開口道，“你說你是臨安侯府的訟師？你可知，大晟律例，女子不得為官，亦少有女子上堂為訟。”
“回陛下。”虞知微直起身子，“大晟律例，確實未曾規定女子可以為官，但也未曾明文禁止女子不可為訟，律法無禁止，即為可行。”
“巧言令色。”禮部尚書嗬斥道，“你一介女流，讀過幾本書？懂什麼律法朝綱？簡直是有辱斯文。”
虞知微轉過身，麵對著那位禮部尚書。
“這位大人是問我讀過幾本書？”她微微一笑，從袖中拿出一塊玉牌，輕輕掛在腰間。
那玉牌上，刻著“雲溪”二字。
“民女不才，乃是雲溪書院院長江南嶽，親自聘請的講席先生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座皆驚。
雲溪書院，那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，江南嶽更是當世大儒，連皇帝都要敬讓三分，能被他親自聘請為講席先生，那學問絕對是頂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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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身份，雖無官身，卻可在大雅之堂來去自如。
剛才那個嗬斥她的禮部尚書，臉色瞬間難看起來，他自己當年想去雲溪書院聽課，都被拒之門外，如今卻在質疑雲溪書院的先生讀沒讀過書。
虞知微看著周圍安靜下來，才繼續說道。
“今日，我站在這裡，並非隻是為了臨安侯府一家之私。”
“臨安侯府之所以獲罪，根源在於海禁，世子之所以告狀，也是因為覺得海禁之法，已不合時宜，致使百姓受苦，國庫空虛，這才有了今日之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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