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烽煙再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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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曆二十九年，這一年開春，帝京城的雪化得有些晚。
虞知晚病了，病來如山倒，她有些時日沒病的這麼重了，畢竟，她還是很惜命的，一直將自己的身體保護的很不錯，卻沒想到，會陡然重病，像是某種預兆。
前一日她還在書房看著各地送來的消息，盤算著海貿帶回來的紅利該如何分配，第二日清晨，桃枝喚她起身時，便發現她燒得人事不省。
就在她昏睡的這幾個時辰裡，一匹快馬撞開了帝京城的城門。
北境八百裡加急。
北越突襲北境，戰火重燃。
這消息像是一道驚雷，讓剛剛安穩了三年的大晟朝堂陷入波動之中。
而對於虞知晚來說，比戰火更讓她心驚的，是突襲這件事本身。
她沒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淩雲盟在北越的眼線，她耗費數年心血鋪設的情報網，在這一刻，竟然毫無消息。
“咳咳。”
虞知晚靠在床頭，臉色蒼白，手裡緊緊攥著被角，壓抑著從胸腔深處泛起的咳嗽。
時霽野在屋子裡來回踱步，腳步聲放得很輕，生怕驚擾到虞知晚。
他一邊擔心遠在北境的爹娘，一邊看著床上突然重病的虞知晚，眉頭皺的很緊。
“你怎麼比陛下還著急啊？”時霽野停下腳步，看著虞知晚，也不知在氣什麼，“你慌什麼，又不是你要打仗。我爹娘還在那兒頂著呢，北境防線沒這麼容易被打破。”
虞知晚擺擺手，示意他閉嘴。
桃枝端著剛熬好的藥走了進來，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，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。
虞知晚沒有讓人喂，她接過藥碗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仰頭一飲而儘，這麼苦，還是一飲而儘的好。
溫熱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強行壓住了她心頭那股因為事情突然失控而產生的慌亂。
虞知晚放下碗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
對著時霽野，虞知晚最後也隻是低聲說了這麼一句。
時霽野險些將自己氣暈過去。
“我不明白？我有什麼不明白的？打仗了，死人了，我比誰都明白，但這和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有什麼關係？那你倒是同我說啊，非要將自己逼到這般境地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前線的主帥，丟了城池要以死謝罪呢。”
虞知晚閉了閉眼，藥效還沒上來，頭還是昏沉的。
“這是即墨笙對我的報複。”
時霽野愣了一下，“和即墨笙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這麼大的事情，幾十萬大軍的調動，還有糧草，不可能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，但我卻始終沒有得到消息，甚至我知道消息的時候，還是從鎮北軍傳來的。”
虞知晚的聲音很輕。
“這說明，這幾年來，我在帝京城拔出北越安插在大晟的釘子的時候，他也在北越，解決我的人。”
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。
隔著萬裡山河，兩個人在棋盤上互換了一子。
隻不過，虞知晚是用白榆做餌，拔除了即墨笙在帝京的眼睛，而即墨笙，則是趁著備戰的時機，將虞知晚安插在那裡的人，清洗得乾乾淨淨。
即墨笙什麼都沒說，也沒有送來任何挑釁的書信。
但等到這個時候，他們彼此自然會知曉的。
虞知晚明白，自己撒出去的那些人，那些在這個世界上或許連名字都不會留下的人，恐怕是回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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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霽野張了張嘴，看著虞知晚眼底那抹散不去的陰霾。
他覺得，自己是不是該安慰一下眼前人。可他在這個時候，卻怎麼也想不出該怎麼安慰虞知晚。
憋了半天，時霽野才乾巴巴的開口，“別這麼想，勝敗乃兵家常事，而且即墨笙的人，你不是也沒放過嗎？你這倒也不算輸了吧。”
虞知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極其勉強的笑意。
“我知曉。所以，我這隻是兔死狐悲罷了，無礙，過兩日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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