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章 有人在北境等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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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輪碾過凍土，倒是少了些顛簸。
虞知晚抵達北境帥帳的時候，天色已晚。
隴山南北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，北越這次是突襲，而且是全軍壓境，即便是一生都在北境征戰的時無咎，麵對這樣的攻勢，也隻能先選擇構築防線。
雁歸鎮丟了。
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，時無咎在知曉雁歸鎮失守的第一時間，便下令切斷了通往內地的幾條要道，重新構築防禦工事。
奪回雁歸鎮之後，北越的軍隊停了下來，他們不急著進攻，而是在雁歸鎮修整。
這種不急，反而更讓人心驚，既然敢奇襲，敢在大晟援軍到來之前就不惜代價拿下雁歸鎮，說明他們有備而來，甚至有著更大的圖謀。
時無咎坐在帥帳的主位上，手裡握著兵書，神色並沒有太多慌亂。勝敗乃兵家常事，丟了城池可以再奪回來，身為三軍主帥，若是連他都亂了，這仗就不用打了。
“大將軍，虞姑娘到了。”
時無咎抬起頭，虞知晚走了進來。
時無咎並不意外，這些年，他和虞知晚有過數次書信往來，知曉這個姑娘的眼界和手段，她對排兵布陣的見解，有時候比朝中那些紙上談兵的文官要深刻得多。
但當時無咎真正看清虞知晚的時候，還是愣了一下。
這模樣，怎麼看都像是個病人啊。
虞知晚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千金裘，整個人幾乎縮在毛領裡，露在外麵的隻有一張臉，是病態的白，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。
時無咎看著跟在虞知晚身後的兒子，“簡直胡鬨。”
時無咎將手中的兵書扔在桌上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？這裡是前線，隨時會死人，你把虞姑娘帶到這裡來，能對她負責嗎？”
時霽野縮了縮脖子。
虞知晚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沒有說話，她這一路顛簸，五臟六腑都在翻騰，現在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。
時霽野看了看他爹，又看了看虞知晚，有些委屈。
“我也管不住她啊。”時霽野小聲辯解，“陛下都管不住她，何況是我。她非要來，我能怎麼辦？把她綁在帝京城嗎？”
時無咎瞪了兒子一眼，他自然知曉虞知晚的脾性，但是，他也不能真的去教訓虞知晚。
一個弱女子，拖著病體，在所有人都往南跑的時候，逆著人流來到這戰火紛飛的北境，這份膽識，就足以讓他尊重。
所以，他隻能罵自己的兒子。
虞知晚緩了一會兒，終於開口。
“大將軍不必擔心。”聲音很輕，有些啞，“我總是要來這裡的，旁人都可以不來，但我，或許是不得不來。”
時無咎看著她，虞知晚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沙盤前。
“有人在這裡等著我呢。”
即墨笙在這裡，如果不來，這盤棋就沒人下了。
時無咎沉默了片刻，也走到沙盤旁，拿起一根長杆，點在雁歸鎮的位置上。
“這裡。”時無咎說道，“根據斥候傳回來的消息，這一次，北越皇帝親征，即墨笙就在雁歸鎮。”
虞知晚看著那個插著北越旗幟的模型。
“雁歸鎮的百姓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時無咎搖了搖頭，“城破之後，我們就失去了所有的消息，是生是死，沒人知曉。現在的雁歸鎮，被北越軍隊圍得鐵桶一般，已經葬送了不少斥候進去了。”
虞知晚盯著那個點，看了許久，“那，周觀瀾呢？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帥帳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周觀瀾。
那是時無咎看著長大的孩子，他和夫人薑瑾，幾乎是將周觀瀾當做親生女兒看待，但他們並沒有把她養在安樂裡，而是給了她選擇的權利，給了她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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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觀瀾選擇了從軍，一步步從兵做到雁歸鎮的主將，那是她應得的。
時無咎閉了閉眼。
“生死不知。”四個字，重若千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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