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虞知晚的話,虞知晚說過,現在,才是時機。
帝王之路,是兩個帝王的對決,現在,這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都是審視她的人,他們在看,這個皇帝,是能鎮壓他們的,還是被他們控製的。
“殿下,這條路,注定是要當孤家寡人的。”
“你也不能陪我?”那個時候,晏嘉禾想說,別的不說,至少,她會相信,會護著虞知晚一輩子的。
虞知晚搖頭,“不能,殿下,你誰也不能信。”
大理寺的封條貼在了同晏嘉禾有關的三處錢莊大門上,刑部的官差帶走了市舶司的七名女官。
禦史台的折子像雪片一樣飛向禦書房,彈劾的內容儘數不同,大公主門下之人,結黨營私,擾亂朝綱,新建的衙門市舶司賬目不清,去歲疑似私吞國庫銀兩。
一時之間,這帝京城,可謂是風聲鶴唳。
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,晏成風。
當今陛下曾經為了磨礪太子,親手扶植了自己的長女,將她當作一塊磨刀石,用來打磨那把名為太子的刀。
現在,磨刀石太硬,而刀卻要斷了。
晏嘉禾坐在公主府的書房裡,雖然名為禁足,但府門外的衛兵並不阻攔消息的傳入。
一張張紙條被送進來,帝京城的動向,依舊被她掌握在手中。
晏嘉禾看著這些名字,隻有近乎冷漠的平靜,甚至帶著幾分滿足。
她把紙條扔進火盆,火苗吞噬了紙張。
父皇動手了。
卻不是雷霆之怒,而是試圖剪除她的羽翼,查封她的產業,抓捕她的人手,可卻不曾收走她的權力,也不曾將這些事情逼近絕路。
這說明,父皇終於把她當成了一個威脅,以前,她是女兒,是磨刀石。
現在,她是對手,是參與奪嫡的皇女。
朝堂之上的風向很怪,按理說,女子乾政,甚至是覬覦大位,早該被那些讀聖賢書的文官罵得狗血淋頭,被口誅筆伐。
但現在,朝堂上一片混亂,互相攻訐,有人保太子,有人踩大公主,有人作壁上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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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獨沒有人拿“女子”這兩個字做文章。
因為晏嘉禾站得太高了。
她早已經不是後宮裡爭寵的公主,她是手握財權,背軍權,在朝堂上數年間,殺伐決斷,讓無數官員丟官罷職,甚至是性命的大公主。
那些官員是臣子,不是傻子,他們看得很清楚,這就是奪嫡。
既然是奪嫡,那就是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現在是皇子還是公主,可不是他們能置喙的,奪嫡隻和手段,權力有關。
更何況,陛下沒有發話,陛下隻是查封,隻是抓人,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“公主不得乾政”。
那這就是皇家的家事。
大晟的文武百官都記得,當今陛下是如何上位的。
先帝子嗣眾多,為了那個位置,殺得血流成河,現在的朝堂之上之所以有這麼多新麵孔,就是因為上一代的老臣,都被殺乾淨了。
他們是被晏成風提拔上來的,他們知道,在這個時候,閉嘴是最好的保命符。
紀府,紀長卷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卷書,卻半天沒有翻頁。
他是當朝太傅,更是文官之首,門生故吏遍布天下,如今,不知多少人盯著他呢。
管家走了進來,低聲說,“老爺,禦史台的張大人來拜會您了。”
“不見。”紀長卷合上書。
“張大人說,如今朝綱混亂,大公主畢竟是女子,如此行事,怕是不妥。”
紀長卷抬起眼皮,看了管家一眼。
“不妥?”紀長卷指了指後院的方向,“他也不看看,我大孫女在做什麼。”
紀長卷的孫女,紀扶風,早就上了大公主的船,若是大公主倒了,紀家能獨善其身嗎?
不能。
紀長卷心裡清楚,如今這局麵,他雖不曾摻和其中,卻也沒有阻止,如今這個時候,自然是更不會阻止了。
“告訴張大人,老夫身體抱恙,不日就要告老還鄉了。”紀長卷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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