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頷首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”耶律弘繼續道，“你逃出去後，謝珩若真派人搜尋，甚至懸賞捉拿，你如何確保不被發現？格根能護你一時，護不了太久。”
“所以時機要掐準。”沈昭娘說，“我‘逃亡’的日子，最好選在——”
她停住了，側耳聽著什麼。
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狄兵在門外高聲道：“主子！南邊有信！”
耶律弘皺眉：“進來。”
一個滿身風雪的斥候衝進帳子，單膝跪地，從懷裡掏出一支細細的竹筒。格根接過，檢查了火漆，遞給耶律弘。
耶律弘擰開竹筒，抽出裡麵的紙條，掃了一眼，眉頭緩緩舒展開。
“謝珩離開白馬關了。”他把紙條往案上一扔，“回京了。”
帳內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“回京？”一個將領忍不住問，“前線吃緊，他這時候回去？”
“說是大婚在即，陛下特召。”耶律弘嘴角勾起一抹譏誚，“依我看，是坐不住了，回去鎮場子的。”
他看向沈昭娘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沈昭娘沉默了一會兒。
謝珩回京了。在這個節骨眼上。
是為了和盧靖姬的婚事？還是……侯府裡出了什麼事，逼得他不得不回去？
她想起阿鳶。那封信送出去已經四天了，如果順利，阿鳶應該已經看到了。他會不會已經開始行動？會不會鬨出了什麼動靜，驚動了謝珩？
無數個念頭在腦中飛轉，最後彙成一線清明。
“這是好事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謝珩回京，白馬關前線暫時由王賁全權主持。王賁恨謝珩掣肘，此刻巴不得他走。而謝珩人在京城，心思卻會被兩件事牽住——一是北狄的動靜，二是我這個‘逃亡’的隱患。”
她抬起頭：“將軍，時機到了。”
耶律弘盯著她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謝珩剛回京，腳跟未穩，最怕出事。”沈昭娘語速加快，“若此時傳出‘沈昭娘從北狄營中重傷逃亡、可能攜密投周’的消息，他會如何？他會急，會亂，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我找出來滅口。而人在慌亂時，最容易出錯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等他全力搜捕我時，磐石倉那邊……守衛會不會鬆懈？王賁那邊……會不會有機會做點什麼？”
帳內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——這是一石二鳥，不，是一石三鳥。既試探謝珩的反應，又擾亂他的心神，還為後續焚倉創造機會。
耶律弘看了她很久，很久。
然後，他緩緩靠回椅背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格根。”
“在。”
“按她說的準備。”耶律弘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，“今夜子時，準時動手。傷要真，戲要像。佯動搜捕的輕騎，你親自帶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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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“阿爾斯楞，巴圖。”
兩人挺直腰板：“在！”
“你們倆，帶一隊人，連夜出發，去磐石倉附近盯著。”耶律弘手指在地圖上一點，“等謝珩那邊亂起來，看倉裡守軍的反應。若有異動，立刻回報。”
“明白！”
耶律弘擺擺手，眾人躬身退下。帳內很快隻剩下他和沈昭娘兩人。
炭火盆裡的火苗跳動著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，拉得很長。
“沈昭娘。”耶律弘忽然開口。
“將軍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”他慢慢說，“到底有幾分是為了賭約，有幾分……是為了你自己的仇？”
沈昭娘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區別嗎？”她輕聲反問，“將軍要的是謝珩亂，我要的是謝珩死。路不一樣，終點是一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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