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毒酒暗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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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青是翻牆進來的。
阿鳶正蹲在柴房角落裡，用一根細柴棍撥弄著麵前一小堆剛燃起來的火。火苗很弱，隻夠暖手，煙卻大，熏得他眼睛發紅。聽見牆頭輕微的動靜，他猛地抬頭，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小刀。
牆頭探出一張少年的臉，瘦削，眉眼清秀，額上掛著汗珠。是柳青。他朝阿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輕巧地翻過牆頭，落在地上，幾乎沒發出聲音。
阿鳶鬆了口氣，放下小刀，壓低聲音：“怎麼才來？小姐等急了。”
柳青沒說話，先快步走到柴房門口，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。阿鳶的姨母正在前院喂雞，嘴裡咕咕地喚著，雞群發出嘈雜的叫聲。遠處隱約傳來街麵上的喧鬨，似乎還有官差喝令的聲音。
確認安全，柳青才轉身，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他解開布包，裡麵是幾個大小不一的紙包，還有幾個小瓷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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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藥材都齊了。”柳青聲音很輕，帶著跑動後的喘息，“分開四家藥鋪買的，每家隻買兩三樣，借口都是家裡老人有舊疾。掌櫃的沒起疑，就是……就是這兩天城裡查得嚴，每家藥鋪門口都有官差盤問，買藥的人都要登記姓名住址。”
阿鳶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登記了？”
“登記了，但用的是假名，住址也是胡編的。”柳青抹了把額頭的汗，“我繞了好幾圈才甩掉尾巴，應該沒人跟來。”
柴房角落裡，沈昭娘靠坐在一堆乾草上，靜靜“聽”著兩人的對話。她身上裹著阿鳶從姨母那兒借來的舊棉被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蒼白，但精神比前幾日好些。
“藥鋪盤問，問些什麼？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沙啞。
“問買藥做什麼，家裡什麼人病了，病症如何。”柳青轉向她的方向，恭敬地回答，“我按小姐教的說了，說是祖父年輕時在邊關落下寒腿，陰雨天就疼，要配些驅寒活血的藥。掌櫃的還誇我孝順。”
沈昭娘點了點頭。寒腿的方子常見，藥材也普通，不會引人注意。
“東西都帶來了？”她問。
“帶來了。”柳青蹲下身，將紙包和瓷瓶一一擺開，開始介紹，“這是曼陀羅花粉，成色很好，我驗過了，迷幻效果強。這是烏頭根，已經焙乾研成了細末，毒性烈，但用量要極小心。這是白芷、川芎，尋常藥材，用來做掩護。還有朱砂、雄黃，也是常見藥。”
他頓了頓，拿起兩個空的小瓷瓶：“這兩樣，是我按小姐說的方子，另外配的。”
沈昭娘“望”向他手中的瓷瓶：“說說。”
“第一個，我管它叫‘醉生夢死’。”柳青打開其中一個瓷瓶的塞子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又趕緊蓋上，“用曼陀羅花粉做主料，加了少量烏頭末，還有幾味輔藥。服下後，會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，看到最害怕的東西，聽到最恐懼的聲音。藥效發作快，能維持兩個時辰左右，之後會陷入昏睡，醒來後記憶模糊，但恐懼感會殘留。”
“第二個，”他拿起另一個瓷瓶，“叫‘蝕骨綿’。主料是烏頭根，但處理過，毒性變得綿長，不會立刻致命。每日服用少量，會讓人筋骨漸軟，內力消退，反應遲鈍。連續服用半月，武功儘廢，且難以恢複。若是加大劑量……三日之內，暴斃而亡，死狀類似突發急症。”
柴房裡一時寂靜。隻有火堆裡柴火燃燒的劈啪聲，和遠處隱約的雞鳴。
阿鳶看著那兩個不起眼的小瓷瓶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知道柳青懂藥理，卻不知道他能配出這樣的東西。
沈昭娘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劑量可精準？”
“精準。”柳青肯定道，“‘醉生夢死’，一小撮，指甲蓋大小，混入酒中，無色無味，半盞茶的功夫發作。‘蝕骨綿’，每日隻需米粒大小，摻入飲食，不易察覺。”
“好。”沈昭娘點頭，“藥留下。柳青，你辛苦了。”
柳青將兩個瓷瓶和剩下的藥材重新包好，遞給阿鳶。阿鳶接過，小心地藏進柴堆深處一個隱蔽的縫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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