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噩夢。”
阿鳶和柳青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寒意。
“那‘蝕骨綿’呢？”柳青問。
“下在謝珩每日的參湯裡。”沈昭娘說，“他這陣子心神不寧，必定會喝參湯提神。沈忠在廚房有人脈，每日往參湯裡加一點，不難。”
阿鳶有些擔憂：“可謝珩若突然暴斃，會不會打草驚蛇？大婚在即，他若死了，婚宴就取消了，咱們的計劃……”
“不會讓他暴斃。”沈昭娘打斷他，“‘蝕骨綿’的用量，控製在‘廢武功、損神智’的程度。我要他活著，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一切，卻無力挽回。”
柴房裡再次安靜下來。火堆的光映在三人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過了片刻，沈昭娘又道：“柳青，你這兩日不要出門了。城裡查得嚴，你麵孔生，容易惹疑。就待在柳林鋪，幫你姨母做些雜活，裝作是來投親的遠房侄子。”
柳青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阿鳶，”沈昭娘繼續吩咐，“你今日午後，去西角門後巷，與沈忠碰頭。除了問清剛才那兩件事，再告訴他，大婚那日，我會親自去。讓他準備好，隨時接應。”
阿鳶心頭一緊：“小姐，您真要親自去？太危險了！侯府如今戒備森嚴，謝珩又下令全城搜捕，您這模樣……”
“正因為全城搜捕，我才更要去。”沈昭娘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謝珩以為我會躲，會逃，會藏。我偏要出現在他麵前，在他最得意的時候，撕開他的假麵。”
她頓了頓，空洞的眼窩“望”向柴房外那片被木門遮擋的天空。
“有些仇，得親手報。有些血，得親眼看著流。”
阿鳶和柳青都不說話了。兩人看著沈昭娘蒼白的臉，和那雙什麼也看不見、卻仿佛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窩，心裡都沉甸甸的。
就在這時，前院傳來阿鳶姨母的驚呼聲，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喝問。
“官爺！官爺這是做什麼？我這兒就一個老婆子，哪有什麼逃犯？”
“少廢話！開門！奉世子令，全城搜查眼盲女子！配合點，不然以同罪論處！”
柴房裡的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。
阿鳶猛地站起來，衝到柴房門邊，從門縫往外看。柳青迅速將地上的藥材布包塞進柴堆深處，用乾草蓋好。沈昭娘緩緩坐直了身子，手摸向腰間那柄卷了刃的舊匕首。
前院，木門被粗暴地撞開。幾個穿著官差服飾、腰佩樸刀的漢子闖了進來，領頭的是個麵色黑沉的班頭，正瞪著眼睛掃視著簡陋的院子。
阿鳶的姨母——一個頭發花白、身形佝僂的老婦人，嚇得渾身發抖，連連作揖：“官爺，官爺行行好，我這兒真沒別人……就我一個老婆子，還有我侄兒，他腿腳不好，在屋裡歇著呢……”
“侄兒？”班頭眯起眼，“叫出來看看！”
“哎，哎！”老婦人連忙朝正屋喊，“阿鳶！阿鳶！快出來，官爺查人了！”
阿鳶深吸一口氣，拉開柴房門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。他臉上堆起憨厚又惶恐的笑容，朝著官差們點頭哈腰：“官爺，小的在這兒。小的腿腳不利索，走得慢，官爺莫怪。”
班頭上下打量著他，目光在他那條瘸腿上停了停，又掃向他身後的柴房：“柴房裡有人嗎？”
“沒、沒人。”阿鳶連忙搖頭，“就堆了些柴火，還有些破爛家什。官爺要查，小的這就開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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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著，轉身去拉柴房的門。手心全是汗。
門開了。
柴房裡昏暗，堆滿了乾草和雜物，角落裡一小堆火將熄未熄，冒著青煙。空無一人。
班頭探頭看了看，沒進去，隻揮了揮手：“行了，去別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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