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指著窩棚的方向喊。
暮色裡，窩棚後麵的岩壁上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反光。代戰眯起眼睛仔細瞧，居然是幾片嵌在岩縫裡的……鎧甲鱗片！
是唐軍明光甲的鱗片！
她不管別人阻攔，一頭衝出溫泉池，朝著窩棚跑過去。狼群頓時騷動起來，但狼王低低吼了一聲，竟然攔住了狼群，任由代戰跑到岩壁底下。
岩縫裡，不光嵌著鎧甲鱗片，還有用炭灰寫的一行小字：“狼王通靈，別殺它。往東走五十步，石頭下麵有信。”
代戰照著這話，往東走了五十步，果然在一塊巨石底下找到了個油布包裹。打開一看，裡麵是李平貴的玉佩，還有一封用血寫的信。
血字已經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認清楚：
“戰，要是你看到這封信，我已經進了冰獄深淵。突厥的追兵還沒退，外麵又全是狼群，隻有這條路能拚一線生機。深淵下麵有上古留下來的地熱，說不定能活下來。別來找我，趕緊回長安。平貴絕筆。臘月廿五。”
臘月廿五——那是十天前！他還活著，至少十天前還活著！
代戰把血書緊緊貼在心口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他沒放棄，還在拚命活著。
狼王慢慢走了過來，停在三丈開外，獨眼盯著代戰手裡的玉佩。那眼神居然像是有靈性似的，少了幾分凶狠，多了些探究。
代戰鼓起勇氣，舉起玉佩：“你……認識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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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王低低吼了一聲，轉身朝著穀內深處走去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，像是在示意她跟上。
“公主，不能去！”賀邏缽急得大喊。
“它在給我們帶路。”代戰擦乾眼淚，“我信它。”
第六節：冰獄深淵
跟著狼王，眾人走到了溫泉穀最深處。眼前的景象讓人驚呆了——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，寬差不多十丈，深得望不到底。裂縫裡湧出來滾滾熱浪，跟上方的寒氣碰到一起，形成了翻騰的霧海。
這就是冰獄深淵。
深淵邊緣，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。好幾具突厥兵的屍體躺在地上，致命傷全是刀傷，又快又狠。還有兩隻雪狼的屍體，看傷痕，是跟突厥兵搏鬥的時候被殺的。
狼王走到深淵邊，低下頭嗅了嗅，突然仰起頭長嘯一聲，聲音裡滿是悲傷。
它在悼念自己的同伴。
“這兒有繩索！”侯三在岩壁後麵發現了幾條擰在一起的皮索，一端係在巨石上，另一端垂進了深淵。皮索磨得厲害，但打結的方法很特別——是軍隊裡常用的“生死結”，越拉越緊。
“他們下去了。”石虎趴在深淵邊往下看，熱氣撲麵而來，“下麵好像……有光？”
深淵深處，隱隱約約有紅光在閃，像是地火，又像是岩漿。
烏力罕臉色慘白：“這是通往地心的路！從古到今，下去的人沒一個能回來！”
“他下去了，”代戰握緊皮索，“我也下去。”
“公主您三思啊！”眾人一起跪了下來。
代戰搖了搖頭：“他為我闖過鬼門關，我為他闖一次地獄，又算得了什麼？”她看向賀邏缽，“王兄，要是我三天之內沒回來，你就帶人回西涼，告訴父王，女兒不孝。”
“不行，”賀邏缽解下刀，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還有俺！”石虎掙紮著站起身。
“我也去。”侯三笑了笑，“將軍說過，咱們是過命的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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