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看不見的幽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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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抓著？”
李以此坐在滿地碎玻璃的陽台上，手裡捏著那枚變形的彈頭，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韋老七站在他對麵，腦袋垂得快要貼到褲襠上。他渾身濕透，褲腿上全是爛泥，那口從不離身的大刀此刻顯得格外沉重。
“旅座，弟兄們把那座鐘樓翻了個底朝天。”韋老七咬著牙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除了一個還在冒煙的煙屁股，連根毛都沒見著。”
韋老七攤開手掌，掌心裡躺著半截被踩扁的煙蒂，上麵印著一串英文：*Player's Navy Cut*。
“英國海軍牌香煙。”趙景倫推了推眼鏡，臉色發白，“這種煙隻有英國皇家海軍的軍官才配發。這幫人……是從海裡爬上來的？”
“不是海裡，是地獄裡。”李以此把煙蒂彈飛，眼神陰鷙。
“報告！”
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上樓，臉色慘白如紙，“旅座！出事了！運送錫錠的三號車隊……全沒了！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“在哪沒的？聽到槍聲了嗎？”韋老七猛地抬頭，獨眼圓睜。
“就在離城不到五公裡的野豬嶺。”傳令兵哆嗦著，“沒有槍聲……一聲都沒有。車還在，錫也在，就是人……全死了。”
李以此猛地站起身，軍靴踩在玻璃渣上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……
野豬嶺，這裡是通往碼頭的必經之路。
十幾輛道奇卡車靜靜地停在路邊，發動機還在空轉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，刮去一層層血水。
李以此拉開車門。
駕駛座上的司機依然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。
他的脖子上，有一道細如發絲的紅線。血已經流乾了，浸透了半個座艙。
“一刀封喉。”
韋老七檢查了屍體，手指有些發抖，“這不是普通的刀。傷口太細了，刀刃一定很快，而且……是從後麵下手的。”
所有的卡車都一樣。
沒有彈孔，沒有搏鬥痕跡。所有的輪胎都被人用極薄的利刃切開了側壁，手法整齊得像是流水線作業。
這是一場屠殺。一場無聲的、炫技般的屠殺。
“旅座……”趙景倫感覺後背發涼，“這不像是打仗，倒像是……鬨鬼。”
“鬼？”李以此冷笑一聲，從司機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帶血的照片，那是司機在國內的老婆孩子。
“就算是鬼，老子也要把它抓出來炸了油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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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怡保城蔓延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死亡成了狼兵們的早課。
先是二連的連長在野戰廁所裡被人用鋼琴線勒死，舌頭伸出來半尺長。
接著是巡邏隊的哨兵，兩個大活人，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。第二天早上，他們的屍體被掛在了營區門口的橡膠樹上，赤身裸體，身上刻著侮辱性的英文單詞。
“叢林鬼魂”的謠言開始在軍中流傳。
那些連死都不怕的廣西漢子，開始害怕黑夜，害怕獨自走進那片深不見底的雨林。
停屍房裡，冷氣森森。
李以此掀開白布，查看著那幾具最新的屍體。
“腎臟部位遭受重擊，瞬間喪失行動能力，然後割喉。”李以此指著屍體腰部的一塊青紫淤痕，“這是頂級的格鬥術，隻有受過專門訓練的殺人機器才乾得出來。”
他直起腰，目光掃過身後的韋老七和幾個從延安學習歸來的特戰骨乾。
“咱們遇到行家了。”
李以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蕩，“SAS，特別空勤團。大英帝國的王牌，專門乾臟活的。”
“他們在北非的沙漠裡殺過德國元帥，在挪威的雪原上炸過重水工廠。”
“現在，他們來找我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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