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深海裡的特殊貨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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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下的瓜拉雪蘭莪港，像一隻被暴雨浸透的死魚，散發著鹹腥和腐敗的氣味。
七個黑色的“海豚脊背”，悄無聲息地滑入港灣。它們沒有打任何旗號，沒有開一盞航行燈，如同從地獄深海浮上來的幽靈。
“旅座，這幫洋鬼子真敢進來。”趙景倫壓低了聲音，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帽簷往下淌，“碼頭上咱們埋了三百號弟兄，個個抱著‘狼式’，隻要您一句話，能把這些鐵罐頭全突突了。”
李以此沒有回答，隻是舉著望遠鏡，靜靜地看著那艘緩緩靠向棧橋的U-862號潛艇。
外鬆內緊。
碼頭上空空蕩蕩，隻有幾盞馬燈在風雨中搖曳。但陰影裡，每一座倉庫，每一堆貨物後麵，都藏著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。那是餓狼在審視著闖入自己地盤的另一群狼。
潛艇的艙蓋打開，德國海軍少校海因裡希第一個爬了出來。他身後，一群衣衫襤褸、胡子拉碴的水手湧上甲板，當他們看到碼頭上堆放的新鮮水果和冒著熱氣的大米飯時，那一張張本該屬於日耳曼精英的臉上，瞬間露出了最原始的、野獸般的貪婪。
“開飯！”陳婉清一揮手。
早已待命的華工們抬著一筐筐的香蕉、芒果和一桶桶米飯走上棧橋。
德國人再也顧不上任何軍人儀態，他們瘋了一樣撲上去，直接用手抓起米飯就往嘴裡塞，有人甚至因為吃得太急而被噎得直翻白眼。
混亂中，一個戴著眼鏡的矮個子日本人，像朝聖一樣，跌跌撞撞地跑到潛艇邊上。他正是日籍技師佐藤健次郎。
佐藤無視了那些狼吞虎咽的德國兵，他伸出因為長期擺弄機械而滿是油汙的手，顫抖著撫摸著U--862潛艇冰冷、粗糙的外殼。
當他透過敞開的艙門，看到裡麵那密密麻麻、閃爍著微光的精密儀表和閥門時，這個造了一輩子山寨貨的日本技師，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泥水裡。
“神跡……這才是真正的德意誌科技……”佐藤健次郎老淚縱橫，對著潛艇的艙門重重地磕了下去，仿佛在膜拜一尊鋼鐵鑄成的神佛。
“沒出息的東西。”李以此收回目光，看都沒看佐藤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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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披著雨衣，在韋老七和十幾個抱著衝鋒槍的死士護衛下，徑直走上了潛艇的甲板。
“海因裡希少校，歡迎來到南洋。”李以此伸出手。
海因裡希僵硬地抹了把嘴，和李以此握了握手。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紙，但很有力。
“李將軍，你的膽子比我想象的要大。”海因裡希的目光掃過碼頭陰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槍口。
“我的地盤，我說了算。”李以此淡淡地說道，“現在，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‘誠意’了嗎？”
潛艇指揮室，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。柴油味、汗臭和食物發酵的酸味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獨特的、令人作嘔的氣息。
海因裡希沒有廢話，他帶著李以此走到指揮室最深處的一個角落。那裡用厚重的油布蓋著兩個高大的物體，旁邊還有一個貼著骷髏頭和放射性符號的鉛箱。
“李將軍，我們這支艦隊之所以拒絕向盟軍投降，一路從大西洋逃到這裡，就是為了保護它們。”海因裡希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扯下了油布。
油布下，並不是李以此預想中的黃金或者藝術品。
而是兩個男人。
兩個穿著皺巴巴的西裝，戴著厚底眼鏡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、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男人。他們看到李以此，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，下意識地朝後縮了縮。
“就這？”跟在後麵的趙景倫愣住了，他本以為是什麼納粹寶藏，“兩個教書先生？”
李以此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兩個男人身上，更準確地說，是鎖定在他們那與眾不同的、屬於另一個族裔的深刻輪廓上——猶太人！
再結合那個畫著放射性符號的鉛箱……
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，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李以此的腦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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