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常凱申的摘桃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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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肉罐頭，真的是給豬吃的？”
湄公河北岸，滿臉菜色的滇軍老兵“獨腿金”，隔著一道鐵絲網，眼珠子差點瞪得掉進對麵的泔水桶裡。
他手裡捧著發黴的糙米飯，腳上是一雙磨得露出腳趾的草鞋。而鐵絲網那頭，幾個穿著嶄新美式皮靴的南洋聯邦士兵，正把吃剩下的午餐肉罐頭倒進豬槽，幾頭黑毛土豬哼哧哼哧地搶得歡實。
“看什麼看？那叫斯帕姆，美國佬的玩意兒，鹹得齁嗓子。”南洋兵瞥了他一眼，從兜裡摸出一包“好彩”香煙，也不點火，直接連包帶煙扔了過去，“接著！算是替咱們旅座賞你的。”
獨腿金手忙腳亂地接住，哆嗦著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猛吸。那是煙草的香味，混著一股讓他想哭的富貴氣。
“連長！連長！”獨腿金扭頭衝著戰壕裡喊，“對麵這幫桂係蠻子，富得流油啊！咱們這哪是來受降的，簡直是來要飯的！”
戰壕深處，盧漢放下望遠鏡，臉色鐵青。
這位叱吒雲南的“滇軍虎將”，此刻看著自己麾下衣衫襤褸的六十軍，再看看河對岸那旌旗招展、坦克列陣的南洋軍，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。
蔣介石的命令還在案頭擺著：**“務必收編李以此部，接管泰國全境，不論手段。”**
“收編？”盧漢冷笑一聲，把鉛筆拍在地圖上，筆尖折斷，“光是對麵河灘上擺著的那三十門105榴彈炮，就夠把我這幾萬人轟成渣。常凱申啊常凱申，你這是讓我拿叫花子棒去打狼牙棒。”
“軍座，那這仗……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打個屁！”盧漢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風紀扣，眼神複雜，“備車，我要去橋頭赴宴。李以此那個小狐狸，請帖都送來三回了。”
……
湄公河大橋，中心線。
一張紅木圓桌橫跨在國界線上。桌上擺的不是珍饈美味，而是一張巨大的南洋地圖，壓在地圖四角的，是四把黑沉沉的勃朗寧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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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以此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無銜軍大衣，身後站著如同鐵塔般的韋老七。
“盧長官，久仰。”李以此沒有敬禮，而是像個老友一樣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雲南白藥和宣威火腿，我小時候沒少吃。今天這頓，算我還禮。”
盧漢坐下，目光掃過李以此身後。
河麵上，三艘塗著骷髏標誌的潛艇正緩緩上浮，漆黑的艇身像巨鯨的脊背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工業美感。天空中，幾架噴火式戰機拉著彩煙低空掠過，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響。
“李旅長……不，現在該叫李執政官了。”盧漢端起酒杯，語氣酸澀，“你這排場，比重慶那位還要大。這一仗要是打起來，我這六十軍恐怕連給你的坦克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“盧長官說笑了。”李以此親自給盧漢倒酒，酒液殷紅如血，“大家都是被‘中央’逼出來的苦命人。六十軍台兒莊血戰，那是鐵打的漢子。隻可惜，有人不想讓你們活。”
盧漢手一抖，酒灑出來半杯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李以此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，那是趙景倫截獲並破譯的重慶絕密電報。他把文件推到盧漢麵前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“看看吧。這是委座給你的安排。”
盧漢狐疑地拿起電報，越看臉色越白，最後雙手竟微微顫抖起來。
電報內容觸目驚心：**“令盧漢部與李以此部火拚，消耗雜牌實力。戰後，六十軍立刻北上海運至東北，投入剿匪戰場，不得滯留雲南。”**
“東北……”盧漢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血絲，“那是極寒之地，我的弟兄們連棉衣都沒有！這是要讓我們死絕啊！”
“飛鳥儘，良弓藏；狡兔死，走狗烹。”李以此抿了一口酒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不管是桂係還是滇軍，在那位眼裡，都是必須要削掉的山頭。盧長官，你真的要為了一個想讓你死的人，來跟我拚命嗎？”
“但我若抗命，雲南的老小……”盧漢咬著牙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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