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葬身魚腹的鬱金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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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了女王陛下的榮耀，為了巨港的黑金，乾杯。”
“七省”號巡洋艦的軍官餐廳裡，範·戴克中將手中的波爾多紅酒在水晶燈下搖曳出迷人的琥珀色。留聲機裡的爵士樂《玫瑰人生》剛剛唱到高潮，一名侍者正準備切開淋滿醬汁的小牛排。
在這位荷蘭貴族眼裡，海戰是紳士的博弈，是可以穿著白禮服進行的優雅運動。
直到那聲尖嘯撕裂了夜晚。
沒有任何預兆，窗外的漆黑海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。
轟——！
劇烈的震動將範·戴克直接從椅子上掀翻，昂貴的紅酒潑了他一身，像是一灘醒目的血跡。
“怎麼回事！觸礁了嗎？！”
他狼狽地爬起來，衝向舷窗。
緊接著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距離旗艦不到五百米的驅逐艦“科頓艾爾”號，此刻正像一根被折斷的火柴棒。艦體中部騰起的火球高達百米，鋼鐵扭曲的刺耳尖叫聲甚至蓋過了爆炸聲。這艘排水量一千多噸的鋼鐵戰艦，在短短十幾秒內就被攔腰炸斷，艦首高高翹起，像是瀕死魚類的垂死掙紮。
“魚雷！是潛艇！”
副官跌跌撞撞地衝進來，臉上沒了之前的諂媚，隻剩下慘白，“聲呐兵說……到處都是！水下到處都是推進器的聲音！”
海麵之下，五十米深處。
U-862號潛艇充滿了柴油味、汗臭味和令人窒息的悶熱。
海因裡希少校嚼著一片乾檸檬，眼神冷得像一塊花崗岩。他並沒有去看潛望鏡，而是把耳朵貼在艇壁上，聽著遠處傳來的那聲悶響，那是鋼鐵骨架在深海壓力下崩裂的聲音。
“一號命中，確認擊沉。”聲呐兵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這就是狼群。”海因裡希伸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把，仿佛握住了那些驚慌失措的靈魂，“散開隊形，自由獵殺。記住元首的話——不需要俘虜，隻需要沉船。”
這一夜，馬六甲海峽變成了荷蘭人的屠宰場。
六艘經過現代化改裝的U型潛艇，如同幽靈般穿梭在混亂的護航編隊中。它們利用美軍提供的熱感應誘餌彈騙過驅逐艦的聲呐，然後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入防衛圈內側。
僅僅二十分鐘。
輕巡洋艦“爪哇”號左舷中雷，鍋爐爆炸引發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；運兵船“鹿特丹”號被兩枚魚雷呈“剪刀差”擊中，三千噸物資連同兩百名士兵瞬間葬身海底。
海麵上漂浮著燃燒的油汙、破碎的木板和無數掙紮的人頭。
“七省”號的艦橋上，範·戴克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，渾身顫抖。他引以為傲的皇家海軍，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，就被肢解了。
“發信號！請求撤退！全速撤往巴達維亞！”
就在這時，海麵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。
一艘漆黑的潛艇緩緩浮出水麵，艦橋側麵那醒目的白色骷髏標誌，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甲板上，一挺MG42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。
噠噠噠噠！
子彈並沒有射向落水者，而是瘋狂地掃射著水麵，激起一排排高高的水柱。
這種羞辱性的示威，比死亡更讓人膽寒。
“這群瘋子……”範·戴克癱坐在指揮椅上，單片眼鏡掉在地上踩得粉碎，“他們根本不是來打仗的，他們是來狩獵的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巨港下遊，二十公裡處的紅樹林灘塗。
“呸！”
韋老七吐掉嘴裡的爛泥，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齊腰深的淤泥裡。他那雙剛發下來的美式軍靴算是徹底廢了，灌滿了帶著腥臭味的海水。
“這洋鬼子的登陸艇真他娘的難坐，晃得老子把去年的隔夜飯都吐出來了。”
他身後，無數個黑影正從衝鋒舟上跳下來，像是從沼澤裡爬出來的惡鬼。這是剛剛整編的“狼牙師”第一先鋒團，清一色的廣西老兵，每個人脖子上都掛著一枚此戰特發的銀質狼頭銘牌。
“師座，前麵有人！”偵察兵貓著腰跑回來，“是荷蘭人的殖民地仆從軍，大概兩個營，架了機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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