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：遺書碾塵情絲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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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聲還在響。
葉璃靠在車廂壁上，脖子上的力道鬆了半分。墨景黎的手指沒有放開，但也沒再收緊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。
遠處傳來宮門開啟的動靜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禁軍列隊的聲音混著銅鈴響動，早朝已經開始。
“你說供詞已經送出去了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，“那現在，它在哪？”
“你很快就會知道。”她說。
墨景黎冷笑一聲，鬆開手。他退後半步，抬手抹了把臉，袖口沾了血，不知是親衛的還是她的。
他盯著地上的箱子，禮服散了一地，鳳冠滾到車輪邊，珠串蹭了灰。他彎腰撿起鳳冠，指尖劃過垂下的流蘇。
“你知道百官等在殿上，等的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她沒答。
“他們等你進去，跪下，認罪，然後死。”他說，“可你現在告訴我，供詞不在你手裡？那你來做什麼？演一場空戲？”
她抬眼看著他：“我來，是讓你當著天下人的麵，放過定王府。”
“我已經答應你了。”他聲音冷下來，“可你不守約。你不交供詞，還想讓我信你？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她說，“重要的是，北戎那邊，會收到消息。”
墨景黎一頓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借他們的兵，得按他們的規矩走。”她慢慢坐直，“他們要的不是你殺誰，是要定國夫人伏法的證據。隻要證據出現，他們就會撤兵。至於怎麼來的，誰送的，你說了不算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風從巷口吹進來，卷起地上的紙屑。馬車外，灰袍男子的屍體倒在路邊，血浸濕了半幅衣角。
“你說供詞已經送出去了。”他重複一遍，“可要是沒送到呢？要是半路被人截了呢？要是根本沒人收？”
“會有人收。”她說。
“誰？”
她沒說。
墨景黎忽然笑了。他把鳳冠扔在地上，踩過裙裾，走到她麵前蹲下。
“葉璃，你以為你還能贏？”他聲音很輕，“你連命都不想要了，還想著護著他？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他願不願意被你護？願不願意用你的命換他的活？”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不敢見他。”他說，“因為你怕他攔你。你怕他衝進殿裡，壞了你的計劃。所以你繞開所有暗線，自己來了。可你忘了——”他靠近一步，“我比你更了解他。他知道你在哪，他就不會坐得住。”
她眼神動了一下。
墨景黎看在眼裡，笑得更深：“他已經來了，是不是？”
她沒否認。
“就在附近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向車門，“他在等你進去，好動手。可他不知道，隻要我不點頭，北戎的箭就能射穿金鑾殿的屋頂。他敢動，我就讓整個朝廷陪葬。”
他掀開車簾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道儘頭，有黑影掠過屋簷。不是巡防，也不是百姓。那是訓練過的身形，壓著步子，貼著牆走。
他放下簾子，回頭看著她：“你的人，也來了。”
她閉了閉眼。
“你想拖時間。”他說，“等他來救你？等外麵的人接應？可你算錯了一件事——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，遞到她眼前，“這是你那個灰袍人身上搜出來的。他是你的人，對吧？你說他不會暴露你，可他死了，玉佩就在我手裡。你的情報網，斷了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著那塊玉佩。
是他的人沒錯。但她沒指望靠他送信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墨景黎察覺她的表情。
她沒笑，隻是放鬆了肩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她說，“我不是靠一個人送信。也不是靠一條線傳消息。”
“那是靠什麼？”
“靠的是，”她緩緩開口，“你不敢賭。”
墨景黎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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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敢賭供詞是不是真的，不敢賭北戎會不會翻臉，不敢賭墨修堯會不會瘋。”她說，“隻要你有一點猶豫，我的目的就達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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