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：驪山廢墟訴衷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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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璃騎馬出城時，天邊最後一道光也熄了。她沒走官道，拐進一條荒徑，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細響。身後沒人追，可她知道，有人在等。
她勒住馬，在一棵歪脖子槐樹前停下。樹乾上刻著一道淺痕，是舊記號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指腹蹭到一點浮灰。這地方她八年沒來過。
往前三百步就是驪山廢墟。
牆塌了一半，門框斜掛在柱子上，像一口歪嘴。她牽馬進去，院裡長滿野草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正殿隻剩個架子，房梁斷在地中間，瓦片鋪了一地。
她走到佛堂舊址，蹲下，用手撥開灰土。底下露出一塊青磚，角上有裂紋。她摳住邊緣，用力掀開。
磚下是個小洞，裡麵放著一隻鐵匣。匣子沒鎖，她打開，取出一卷布條。上麵寫著幾個名字，墨跡發暗，是她八歲那年記下的。
這是最初的名單。
她把布條塞進懷裡，站起身。風從背後吹過來，帶著一股陳年的味道。她轉頭，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殘牆後。
墨修堯坐在輪椅上，狐裘蓋著腿，手裡握著一根短杖。他沒穿王府的衣裳，外袍是粗布染的黑，帽子壓得很低。
“你早就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比你早半個時辰。”他答，“我在外麵等，看你進不進來。”
“你信不過我？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他推著輪椅往前，“我是怕你一旦進來，就再也不會回頭。”
她沒動。
“這裡麵的東西，不該由活著的人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尤其是你。”
“可我已經知道了。”她看著他，“從八歲那年起，我就沒打算忘記。”
他停在她麵前，抬頭看她。銀麵具反著月光，右眼卻亮得嚇人。
“你知道沈元安是誰的人？”他問。
“北戎安插的內線。”她說，“當年驪山的事，他也參與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他說，“他是下令屠寺的人之一。”
她呼吸一頓。
“你是怎麼查到的？”她聲音低了。
“三年前，我在北境抓到一個密使。他臨死前說，大昭有三枚暗釘，一枚在兵部，一枚在戶部，第三枚……在禮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沈元安，就是第三枚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早動手？”
“因為他在等一個人。”他盯著她，“等你出現。隻有你回來驪山，他才會真正行動。”
她明白了。
沈元安知道《驪山輯錄》沒毀。他知道葉家還有人活著。隻要她踏進這片廢墟，消息就會傳出去。
“你是故意讓我來的。”她說。
“是。”他承認，“我要他動起來。不動，就抓不住證據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我當餌？”
“我不拿你當任何東西。”他聲音沉下去，“我隻是知道，你會來。不管你明不明白後果。”
她扭開頭，看向佛堂深處。那裡曾擺著祖宗牌位，現在隻剩幾根木樁。
“我娘死前跟我說，別回這裡。”她說，“她說這地方會吃人。”
“可你還是回來了。”
“因為我記得一件事。”她慢慢走過去，在一堆碎石前跪下，“那天晚上，有個和尚把我拖進枯井。他不是救我，是怕我死在佛堂礙事。但他臨走前，往我手裡塞了這個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。邊緣磨得發亮，中間有個方孔，上麵刻著“永昌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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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先帝登基那年發的。”她說，“隻有近臣才能持有。那個和尚不可能有。”
墨修堯沉默了一會。
“你懷疑……”他開口。
“我懷疑那天晚上，根本不是北戎乾的。”她抬起頭，“是內部人動手。借北戎之名，清掉知道秘密的人。”
他沒說話。
“驪山守陵人世代掌管皇室秘檔。”她說，“我們看過太多不該看的東西。有人怕我們說出來，就乾脆讓我們閉嘴。”
“你說的‘有人’，是指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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