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沉。
他抬手，一巴掌扇過去。
她偏頭躲開。
他撲上來抓她頭發，把她按在桌上。竹簡被掃落在地。
“你還敢嘴硬？”他壓著她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母妃是怎麼死的？她被人按著喝了三碗藥，哭著叫我逃。我躲在床底下，聽著她咽氣。你有嗎？你有親眼看著最親的人死在眼前嗎？”
她不懂。
“我沒有。”她說，“我看見的是三百具屍體堆在佛堂，我父親親手把我關進去。我躲了七天，靠吃灰燼活下來。”
墨景黎僵住。
“所以別跟我說誰更慘。”她抬頭，“你恨天下人，是因為你不敢恨自己生來就是個錯。”
他猛地推開她。
她撞在柱子上，肩膀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墨景黎喘著氣，背過身去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他說，“這院子四周都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怕？”
“怕沒用。”她走到椅子前坐下，“你要的東西不在竹簡裡。你拿了也沒用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
“在活著的人身上。”她說，“你殺了我，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他盯著她。
“你真以為自己還能談條件？”他冷笑，“你現在是我手裡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所以我才坐著。”她說，“換別人，早自儘了。”
墨景黎沒說話。
他慢慢走回來，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我需要你活著。但我也能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試試看。”她說。
他笑了下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手下進來，低頭說：“王爺，北街藥鋪那邊……有人去了。”
墨景黎猛地抬頭。
“誰？”
“不清楚。是個女人，戴著帷帽，進了鋪子就沒出來。我們的人剛靠近，就被巡防營攔了。”
“巡防營？”他皺眉，“哪個隊？”
“是城東的，領頭的姓趙。”
墨景黎臉色變了。
“趙承業？”他站起來，“他不是應該在南城當值？”
手下搖頭。
墨景黎來回走了兩步，忽然看向葉璃。
她坐在那裡，神色沒變。
“你早就安排好了。”他說。
“我隻是放了隻鴿子。”她說。
“那鴿子根本沒飛出去！”他吼，“我的人在三裡內全守著！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她抬頭，“老裁縫不是唯一接頭的人。沈硯臨死前說的話，我聽清楚了。”
墨景黎盯著她，拳頭握緊。
“你故意讓他死。”她說，“你以為他一死，我就沒退路。可你不知道，他活著，反而會拖住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輸了。”她站起身，“因為你從來不信，有人寧願死，也不肯低頭。”
墨景黎衝上來，一把掐住她脖子。
她沒掙紮。
他瞪著她，指節發白。
她的眼睛一直睜著，看著他。
忽然，他鬆手。
她後退半步，咳嗽兩聲。
“關起來。”他轉身，“別讓她見任何人。”
兩個侍衛進來，架住她胳膊。
她沒反抗。
被帶走前，她最後看了墨景黎一眼。
他站在桌邊，手裡捏著那根竹簡，指節泛白。
門關上。
她被推進一間小屋。
門鎖落下的聲音很重。
屋裡沒燈，隻有窗縫透進一點光。
她走到牆邊坐下。
外麵傳來腳步聲，來回巡邏。
她閉上眼。
手指慢慢摸到袖中，掏出一小塊布。是沈硯輪椅上的布條，她趁人不備扯下來的。
她攥緊。
外麵忽然安靜了一下。
然後，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人倒地。
她睜開眼。
又是一聲。
接著，是刀出鞘的聲音。
門被撞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。
門板晃了晃，鎖鏈發出響動。
外麵打起來了。
她貼到門邊，耳朵抵著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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