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：斷氣遺言禍水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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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刺進膝蓋的瞬間，沈硯沒叫。
他咬住牙，身體往後倒，手撐在地麵上才沒徹底癱下去。墨景黎抽回刀，血順著刃口滴下來，在青磚上砸出一個個暗點。
葉璃站在門內，弓弦還繃著。
她沒有射。
她知道這一箭若出去，人還沒死，沈硯就先沒了命。
墨景黎轉頭看她，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沒了。他彎腰，抓住沈硯的衣領，把他拖起來。
“你不是要護她？”他聲音低，“現在呢？你連站都站不起來。”
沈硯喘著氣，額頭全是汗。他抬眼，看向屋裡那個身影。
“走。”他說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葉璃沒動。
陳七躺在地上，一隻手還在往前爬，想夠到掉在一旁的刀。他的臉被血糊住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嘴一直在動，像是在喊什麼。
外麵的人圍成一圈，沒人再衝。
他們等命令。
墨景黎把沈硯往身前一拽，短刀抵在他頸側。
“最後一次問。”他說，“竹簡在哪？”
葉璃放下弓。
她從牆上取下陶罐，走出來。
腳步很穩。
她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把罐子舉起來。
“在這裡。”她說。
墨景黎笑了下。“打開。”
她伸手去剝封蠟。
手指有點抖。
蠟裂開一條縫，她用力一掰，蓋子鬆了。她把罐子傾斜，一根竹簡滾出來，落在地上。
墨景黎盯著那東西，沒讓人撿。
他看了葉璃一眼。“你說這能開啟心火契？”
“隻有驪山血脈能啟。”她說，“我活著，它才有用。”
“要是你死了呢？”
“那就真死了。”她抬頭，“你得不到任何東西。”
墨景黎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把刀扔給旁邊的人。他走上前，彎腰拾起竹簡，拿在手裡翻看。
葉璃看著他。
他穿紫袍，袖口繡金線，走路時九連環輕響。這打扮像戲台上的角兒，可動作一點不虛。
他看完竹簡，抬眼。
“你母親也來過這裡。”他說，“就在死前一個月。”
葉璃沒應。
“她來找老裁縫，交了一支金釵。”他慢慢說，“和你說的一樣。但她沒留下話，隻燒了一封信。”
“你看過？”
“我沒燒完。”他說，“剩下半頁，藏在我母妃的棺材底下。上麵寫著——‘火未熄，人已散，唯血可續’。”
葉璃眼神變了。
“你懂什麼意思？”他問。
“懂。”她說，“但我不告訴你。”
墨景黎笑了下，把竹簡收進懷裡。
“帶她走。”他對身後的人說。
兩個手下上前。
葉璃後退一步。“你答應放他們走。”
“我隻說活捉你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他們死不死，看你自己。”
葉璃盯著他。
他轉身往巷外走。
她沒動。
直到他的背影快消失在拐角，她才開口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她把手裡的陶罐放在地上，空著手跟上去。
陳七被人架起來的時候，頭垂著，嘴裡還在吐血。他睜開眼，看見葉璃的裙角從眼前掠過。
他想說話，發不出聲。
沈硯被拖到牆邊靠著。他腿上全是血，臉色發白，呼吸斷斷續續。
有人蹲下來看他。
“王爺，不行了。”那人低聲說。
沈硯沒答。
他隻是抬起手，摸了摸輪椅扶手上的一道刻痕。那是昨夜他親手劃的，一道豎線，旁邊還有三道短橫。
他閉了下眼。
然後伸手進懷裡，把那隻信鴿的腳環取出來，攥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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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氣一點點沒了。
他聽見外麵的腳步聲遠了。
屋子裡隻剩他一個人。
他張了張嘴，說了三個字。
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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