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來推牌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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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城內賭館整飭，不少賭客便流向了獄市，地坤坊作為獄市最大的賭坊，自然是首選。
也不是誰人都能進，五兩銀子的入坊費，就是個不低的門檻，使那些想進來打秋風的人望而卻步，同時聚攏了不少有資財的賭客。
此處不像城中賭館規矩多，隻要你不惹事，無論你怎麼賭，賭多大、賭什麼，都不會有人管你，因此也比城中賭坊，賭得更瘋狂和肆無忌憚。
每場賭局、每張賭桌上所押賭資堆積如山，一局下來，輸贏上千不過尋常，名副其實的豪賭。
人的本性在此處暴露無疑，連空中的每粒沙塵都裹滿了欲望和貪婪。在此處，無需三十年，瞬息之間，便東西易岸，風水輪轉，興衰榮辱刹變。
“我中了！頭彩！哈哈哈！”
一名射彩的賭客射中頭彩，高興得瘋了，他舉身撲到堆滿彩頭的桌上，在金銀堆中打滾，然後坐起來將金銀往懷裡塞。
根本塞不下！
旁邊的賭客看得羨慕嫉妒，又攛掇他去賭別的，他哪裡經得起誘惑？
幾局下來，便將剛贏來的彩頭，又輸了個精光。
潑天富貴朝他淋下，他漏得比接得快，到最後身上連個子兒都沒留下，他輸紅了眼，撲過去壓著那攛掇他的賭客就要打，卻被巡場力士揪住，打斷雙腿，扔出了地坤坊。
這隻是地坤坊微不足道的一個插曲，也是其中無數瘋魔賭客的一個縮影，這樣的事在地坤坊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。
因此，在如此瘋魔、充滿欲望的地方，一個沉著冷靜的賭客，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他玩兒的是小骨牌。
四個人，東南西北，輪流坐莊，玩兒法也很簡單，每人兩張牌，與莊家比大小，押一賠一。
三十二張牌，一局四把，一輪四局，三輪下來桌上已經換了好幾撥人，唯有他紋絲不動。
這三輪，他也有輸有贏，但押注時卻張弛有度，麵前的賭資逐漸由兩塊金餅和幾張寶鈔，累積成了一座小山。
又是新的一局，輸得精光的人被拉下桌，幾名新賭客爭搶，吵嚷半天後，終於讓一名大漢給擠上了桌。
大漢從懷裡掏出個布袋，兩三下解開後，露出裡頭金光閃閃的首飾，立即引來無數垂涎的目光，他不禁露出得意之色，然後伸手去搓牌。
重新洗牌後，一隻細瘦的手拾起桌上兩枚骰子，麵具後的雙眼漫不經心地掃過桌首飾，吐出兩個字：“下注。”
這把輪到他坐莊，正乘東風。
三家下注後，他將牌齊到自己麵前，隨後擲骰發牌，骰子點數正好對上那大漢。
大漢頓時喜道：“看樣子老子是要來個開門紅啊。”隨後催促莊家道：“發牌發牌！”
周圍一片噓聲。
莊家發牌，不等發完，漢子就翻了牌，“對牌，梅九加紅九，金鳳穿花！”他立即跳了起來，“就說老子要來個開門紅！”
另外兩人立即翻了牌，都是雜牌，臉色頓時有些難看。
三人齊齊望向莊家，莊家不緊不慢地翻牌，竟也是個對牌，且正好壓在漢子頭上，“兩個銅錘，雙蝶戲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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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子頓時僵住，莊家卻是連個眼神都沒給，刮過桌上賭注，繼續道：“下注。”
這麻杆小子！漢子被他不以為然的態度激得火起，抓起隻金簪押在賭桌中央。
另外兩人則各自押下幾塊銀餅。
莊家擲骰發牌，趕巧的是，又擲到了漢子。
漢子：“……”
圍觀的人頓時露出看好戲的表情，有人揶揄道：“哎喲，說不定又來個開門兒紅！”，惹來一陣大笑。
漢子捶了捶桌子，回頭怒視那人，那人吐了吐舌頭，縮到了一人身後。
莊家已發完牌，漢子掀開一看，居然又是個對牌，紅五和黑五，雖比上一把小，卻勉強算得上副正經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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