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不想殺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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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四月十七，秦兕便覺肚子隱隱作痛。
他故作思索道：“那晚……他出去了。”
祁燕真擱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，聲音帶著強烈的壓迫，“去了哪兒？”
若直接說虞湜一去了獄市，未免太過刻意，說不定還會引起懷疑，秦兕忐忑地搖了搖頭，“不太清楚。”
見蒙達朝自己瞪牛眼，他又趕緊找補道：“隻知道他一夜未歸，隔天早上回來，回來就跟司宋吵了一架。”
“吵了什麼？”蒙達是個急性子，揚了揚手道：“你再給我半吞半吐的，信不信我抽你！”
“我說、我說！”秦兕抱頭往後縮，一副害怕的模樣，“為了賭。”見蒙達並未動粗，才又細說道：“兩人平時感情好，不怎麼吵架，每次吵架都是為了賭，那天晚上虞湜一多半是去賭了。”
長楸館被封，城中賭場被整飭，三更半夜出門去賭錢，能去哪裡、會去哪裡，已不用再多猜。
秦兕繼續道：“聽說，是為了給他師父湊錢交稅贖身。”
祁燕真問：“他師父可是那個盜墓賊？”
“正是，就是那個西城開殯人鋪的祝道士。”
“他欠了多少錢？”
“好像是三千貫。”
祁燕真回想那人高超的賭技、箭術，還有他最後被裝得鼓鼓囊囊的口袋，幾乎可以確定那夜地坤坊遇到的人，必是虞湜一無疑。
“人贖出來了？”
“贖出來了。”
三千貫，對尋常百姓而言，可是筆巨款，他倒是舍得。
想起錦囊中那十幾枚銅錢，祁燕真從鼻子中吹出道冷氣，接著揮了揮手，示意蒙達將人帶下去。
蒙達詢問道：“爺，要將人處置了麼？”
秦兕心下一涼，連忙磕頭道：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！小的區區賤命，不值得臟了大人的手，小的還可以替大人繼續盯著虞湜一！還請大人就當小的是個屁，放了吧！”
烏古喝道：“住嘴！侯爺麵前，豈容你吵嚷？”
秦兕被嚇得立即收聲，手腳發軟地匍匐在地。
祁燕真施舍中暗含威脅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。
“那便依你所言，繼續給本侯盯著他，將他每日做了什麼、去了何處事無巨細地記下來，每隔三日自會有人來取。不要在本侯麵前玩弄心思，對你的記錄，本侯的人會一一查證，若有謊報、杜撰，本侯會讓你知道死也是種奢求。”
正打算盤杜撰的秦兕像是被一盆冷水潑透了骨頭，哆哆嗦嗦地保證道：“小的不敢，小的一定如實記錄。”
祁燕真呼出一口氣，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，顯然是在忍耐痛苦。
烏古趕緊對蒙達道：“帶下去吧。”
蒙達撿起口袋抖了抖，朝秦兕露出抹不懷好意地邪笑。
秦兕瑟瑟發抖，“小、小的自己來！”說完眼前一黑，便被麻袋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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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被帶下去後，祁燕真對阿伊川吩咐道：“阿伊川，你帶一隊人留在安州縣，盯住此人和虞湜一，還有地坤坊，若有異動隨時來報。”
“好，屬下這便去安排。”阿伊川領命後匆匆離去。
烏古對祁燕真問道：“侯爺懷疑虞湜一跟地坤坊有關係？”
祁燕真沒有下定論，而是說道：“鬼燈節那日，我跟蒙達在地坤坊遇見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烏古震驚道：“那個跟侯爺鬥彩的人？”
自打他們從獄市回來後，蒙達就此人、此事在他耳邊念過不下八百回，又是咬牙切齒，又是百般不服，但同時又偶爾會露出些許欣賞之意。
讓他也忍不住好奇，能跟祁燕真平分秋色的會是何方神聖，沒想到，居然是那個病秧子？
烏古眼前浮現虞湜一那輕飄飄、病懨懨的模樣，根本無法想象他與祁燕真同台競技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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