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湜一伸手扣住他脖頸，將他的叫喊聲掐滅在喉嚨中，然後把他拖進院中，圍牆底下。
秦兕被扔在地上，拍著胸口直抽氣。
虞湜一問：“他們找過你了？”
秦兕點頭，咳嗽兩聲清了清嗓，將憋了一晚上的話吐了出來。
“我都按照你說的告訴了他，可他讓我繼續盯著你，事無巨細都要給他彙報。”說著，秦兕伸出三個指頭，“每隔三天就會有人來接應一次。”
盯得比她想象中更緊，看來已經猜到在地坤坊的是她了。
秦兕問道：“我該怎麼跟他說？”
虞湜一道：“如實彙報。”
“那解藥？”
“還沒錢。”
“你給老道士贖身都有錢！”
“給他贖身用完了。”虞湜一眼也不眨，好似那晚在地坤坊撒錢的人少了她似的。
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，秦兕隻能忍氣吞聲，苟全性命，但他實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，便問道：“你究竟是什麼人，要做什麼事？又跟那監察使有什麼關係？”
虞湜一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，顯得十分危險，“這麼想知道？”
秦兕乾笑兩聲，“想……還是不想呢？”如果知道了，是不是就難保狗命了？他認慫擺手道：“算了，不說了不說了。”
虞湜一惋惜地歎了歎氣，對他道：“這幾日將你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，跟我去馬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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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兕愣住，“馬場？哪個馬場？”
“東郊馬場？”
“去東郊馬場乾什麼？” 難不成這人良心發現，要送自己回去？
“掙錢買藥。”
還真是良心發現……呸！這病秧子有個鬼的良心！他肯定要去馬場搞事，自己跟著去，一旦被連累，可沒什麼好果子吃。
秦兕委婉地道：“我傷還沒好。”
虞湜一涼涼道：“哦，那它還能更壞，直接入土也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虞湜一撂下這句，越過他回房了。
秦兕氣得從地上抓了把泥，朝北門扔去，但全都灑在了院子裡，鬨出的動靜還沒蚊子叫得響。
過後幾日，虞湜一沒再去別處，不是帶著小花灑掃宅院，就是去三顧齋給司宋守鋪子，偶爾也去街上逛逛，湊湊長楸館的熱鬨。
長楸館賭局雖禁，酒局卻開辦得如火如荼，虞湜一好奇如何留住賭客的，便去問小四。
小四拿一副看‘沒見過世麵的土狗’的表情看他。
“這酒局又不是光喝酒，歌舞、博戲、詩文、北曲，想玩兒什麼，應有儘有。而且咱們這兒不僅把戲多，玩得可比賭局風雅，說出去名頭又好聽，還省去衙門和家門兩處糾察，來得人自然就多。”
他得意道：“咱們發出去這帖，都讓人給搶破頭了，這兩日來的不少都是新客，買賣可比原先紅火。”
虞湜一不恥下問，“也有輸贏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小四放低聲音，神秘兮兮道：“輸贏可比以往大，要不怎麼讓人上癮呢。”
說得花裡胡哨，實質上還是賭場，不過套了個好看好聽的殼子罷了。
虞湜一伸長脖子往館裡瞧，小四見她蠢蠢欲動，連忙擋在她麵前，說道：“別看了，再看你也進不去，我們館主特地交代了，狗與虞湜一不得入內，誰放你進去誰倒黴。”
“那我可真榮幸。”
“榮幸你大爺，趕緊走吧，看見你我就總覺得要倒黴。”
虞湜一隻好走了。
除了長楸館，虞湜一偶爾也去不亡行，近來大夥兒都不願意死，所以不亡行的買賣比較清淡，祝道士做不成死人的生意，就改做活人的生意。
自己寫了‘膏方’的幌子，在街口支了個攤兒熬狗皮膏藥，老遠就能聞到那股又腥又苦的藥味兒。
阿影像個尾巴似的跟著他打轉，揚著把清亮的童聲替他吆喝。
“狗皮膏藥哩，賣狗皮膏藥哩！”
“活血化瘀、舒經活絡 ，專治跌打損傷的狗皮膏藥！”
“不要九文錢，不要八文錢，隻要五文錢的狗皮膏藥哩，買不了吃虧，買不了上當！”
“貼了腿不痛，腰不酸，肩膀更有勁兒！”
吆喝得有模有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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