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狗皮膏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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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湜一找遍舊園，最後終於在一株瓊花樹下的石台上，找到了睡著的小花。
小花眉頭緊皺，嘴唇微撅，連睡著了都是一副不高興的神情。
虞湜一腳步並不輕，連踩中舊石板發出的磕碰聲，也沒將她吵醒，像是睡得很沉。
“怎麼睡在這兒，也不怕著涼。”虞湜一蹲在小花麵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，溫熱卻不燙手，“還在氣我，還是在氣司宋？”
小花的睫毛顫了顫，將下巴往胸前縮了縮。
虞湜一挪開手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，不放過她臉上絲毫變化，隨後輕輕地落下一道驚雷。
“昨夜，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，是嗎？”
小花抿緊了唇。
虞湜一陳述道：“你心悅他，所以難過生氣。”
小花臉龐迅速漲紅，卻仍舊緊緊扯著眼皮，不睜眼看人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虞湜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起身朝園外走去，“回去吧，他買了許多你愛吃的菜。”
小花睜開眼，咬了咬嘴唇，最後起身朝她跑去，撲在她背上，“你把他讓給我，求你。”
虞湜一停下腳步，側頭道：“不裝了？”
小花不傻，她早就知道，司宋也知道，隻是都不願意拆穿罷了。
小花緊緊箍著她的腰，小聲道：“你們為什麼要逼我呢？像原來一樣不好麼？”
虞湜一道：“不管你怎樣，我對你都會像原來一樣。”
“那司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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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希望他像原來一樣對你嗎？”
小花不語。
虞湜一望著破敗荒蕪的芙蓉園，說道：“你如果永遠隻當小花，那他永遠不會對你另眼相待。”
可她隻想當小花，不想做墜入泥淖中的白芙，光想想她就受不了，可是司宋……
小花想起安州還未被屠城之前，她曾在兄長所設的文會宴上見到那蔥鬱少年。
想到大雨中在城門下對著懸在城樓上親人的頭顱，慟哭哀嚎的孤雁。
也想到如今瘸了條腿，嘴硬心軟的書吏……
最後，想起他昨夜怯懦又充滿希冀的剖白。
司宋跟她其實是一樣的，但又不太一樣。
他即便被踩入塵埃，卻並未被磨滅心頭那絲仁慈與悲憫，而她這副裝瘋賣傻的皮囊下，包裹的是滿腔怨恨與軟弱。
他活在日頭下，但她隻是個陰暗的偷窺者，覬覦著他所有的好與不好，得意與痛苦，卻不敢向前邁出一步。
猶如一隻畫皮鬼，生怕被日頭灼穿皮囊，灰飛煙滅。
小花貼著虞湜一的背，近乎乞求地說道：“湜一，你把他讓給我吧。”
虞湜一解開她的雙手，轉身掐起她的下巴，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白芙，你聽好了，我不會讓，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。司宋他不是物件，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，你想要他的心，就要去自己爭取。”
小花定定地看著她。
虞湜一鬆開手，摸了摸她的發頂，說道：“我要離開一陣子，家中隻剩你和司宋，記得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你要去哪兒？”小花露出惶恐的表情，雙手抓住她的腕子，拉到胸前，“我不生你氣了，你別走。”
“我有事要辦，辦完就回來。”
“一定要去嗎？”
“嗯。”
小花垂下頭，虞湜一不在就沒人庇護她了。
虞湜一反握住她的手，拉著她往園外走，“走吧，找不到你，司宋該著急了。”
兩人出園，發現司宋正在小門前張望，見到她們回來，顯然鬆了口氣，對小花說：“下次記得按時回來。”
小花‘嗯’了一聲，掙開虞湜一的手，從司宋身旁跑過，鑽進了北屋。
司宋獨自麵對虞湜一，難免覺得難堪和尷尬，想要走卻被虞湜一叫住。
“阿宋。”
他染著顏料的手指微微蜷縮，竭力遏製胸膛裡亂撞的心，若無其事地回頭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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