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7章 乾坤一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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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那牽著虞湜一的馬回城的時候，正碰上阿伊川和梁思道。
兩人同乘一騎，梁思道斜打著把傘坐在後頭，官服被淋得深深淺淺，官帽也是東倒西歪的掛著，嘴裡不斷提醒阿伊川：“慢些、慢些，哪裡就這麼急？哎喲，心子都要顛出來了！”
阿那拍馬追上去，問道：“阿伊川，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阿那？”阿伊川見到他有些驚訝，隨後又立即道：“你回來得正好，免得我讓人去找你。”
“到底什麼事？”
“回樓裡再說。”阿伊川回頭梁思道囑咐：“梁大人可抓穩了？我要加快腳程了。”
梁思道還沒應話，胯下的馬兒便竄了出去，將他手裡的傘給刮飛了，他生怕自己也被刮下地摔斷胳膊腿兒，連忙勒緊了阿伊川的脖子，給阿伊川勒得直翻白眼。
等三人趕到極雲樓，梁思道已經被雨水糊得跟濕毛鵪鶉似的，哪裡還有半點父母官的威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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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仲見他被凍得瑟瑟發抖，趕忙讓人扶他去廂房更衣，又給他灌了兩碗燙燙的薑糖水，灌得他隻冒熱汗，連裝風寒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苦著臉爬上極雲樓，在見到祁燕真時，卻又換了副懵懂的笑臉，畢恭畢敬地行禮後，問道：“不知侯爺這麼著急喚下官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祁燕真沒穿官服，而是換上了禦賜的公侯紫服，襯得他不苟言笑的臉越發沉靜而威嚴，梁思道隻看了他一眼，便收斂了笑容，不敢造次。
“朝廷下達詔令，命攸哈平叛，巴魯爾占領了以中州為界的江南東道上線，此事梁大人可知情？”
“剛、剛知道。”
“梁大人身為安州縣縣令，當作何應對？”
“這、下官人微言輕，實在有心無力，一切聽從上官安排決斷。”
兩個駐軍指揮使和一個公侯頂在頭上，哪兒輪得到他一個縣令應對，這不是湊上去找死麼？再說，這事也不是他挑起來的，如今收拾不了局麵，又想拿他頂缸，他才不乾。
祁燕真早猜到他要當縮頭烏龜，這才故意下了這個餌，好順理成章地勾起底下的網來，“既然梁大人這麼說，那本侯也就不跟你客氣了。”
梁思道腹誹：關鍵你也沒客氣過啊。
轉念一想，又覺不對，這死蠻子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？他緊扣嘴唇，不敢接話。
祁燕真不負所望，厚顏無恥地道：“本侯想讓你代本侯前往平州、英州和湖州三府，說服其各州縣長官，與本侯聯手平叛。”
外頭雷雨大作，室內悄無聲息。
梁思道像是被掛在空中，被雷電鞭打了幾個來回，良久才在腦子裡拚湊出一句慘不忍睹的事實——這是要他死無葬身之地啊！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喊道：“下官無能，無力擔此重任，還請侯爺三思啊！”
“梁大人自謙了，這些日子梁大人所作所為，本侯都看在眼裡。”祁燕真毫不吝惜讚美之言，誇道：“本侯深知你胸有丘壑，又機靈變通，不是傅銘那般的蠢材。況且，你是徐太傅親舉之人才，那平洲知府又與太傅有些淵源，對你不看僧麵也要看幾分佛麵，由你出馬勸說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隻要你先說服了他，他自會設法助你拿下其他兩州，所有困難便迎刃而解。”
說得倒是容易，他如果去不就是公然與巴魯爾為敵？還有攸哈，他既奉旨平叛，自己冒頭搶功，不是明擺著跟他過不去、與他為敵麼？若是真去了，隻怕是生死難料，去回無期啊。
可是不去……梁思道偷偷瞄了眼祁燕真，正好對上他深得像是要吸人的目光。
祁燕真忽然問道：“梁大人可還記得跟代郜一起送回上都的奏折？”
梁思道點頭，“記得。”
那奏折還是他親手寫的，能不記得嗎？不過奏折跟平叛有什麼關聯？
“聽聞代郜還未抵達上都，便突發惡疾暴斃在了路上，但那封奏折卻安然無恙地遞到了皇帝麵前。堅王憑這封奏折扭轉了局麵，太子卻因這封奏折而被禁足、並剝奪了參政之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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