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’地衝出了極雲樓，火燒屁股似的招來馬車朝府衙跑。
想要保命，就得去報信！
祁燕真招來歪脖子，讓他帶領來安州演武的衙衛，前去衙門等候梁思道，沿途護送他前去遊說東道下線的幾個州府。
這些衙役都是蒙達親手挑選訓練出來的，身手不比燕衛差，加之又是府衙的人，護送梁思道乃名正言順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他不愁梁思道說服不了東道下線的州府，徐青既然將他放在此處，就不會輕易讓他喪命。
祁燕真來到樓外俯視西城，衙衛隊整裝而出，馬蹄踏破急雨駛向東城，遠處厚重的雲層終於裂開條縫隙，透露出隱約天光。
“侯爺，屬下有事要稟。”
“進來。”
阿那穿過堂屋來到祁燕真麵前，奉上一隻鬥笠，“昨夜屬下在獄市遇到了虞湜一。”
祁燕真卻並不意外，“她可是去了地坤坊？”
“不錯。”阿那將昨夜情形，事無巨細地交代給了祁燕真，“最後，她便趁那皮偶師耍賴鬨事之時趁亂跑了，屬下想追卻被人故意阻攔，差點沒能脫身。”
祁燕真聽完後，垂眸審視阿那，見他通身花哨奪目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，“你說這身衣服是她主張讓你換的？”
阿那低頭打量自己一番後，疑惑點頭，“是。”
“她故意的。”這身衣裳很適合阿那，襯得他俊美非凡，但卻過於顯眼也過於礙眼，“她是以你為號，故意與人合局，好正大光明的在你眼皮底下傳遞消息。”
經祁燕真一點撥，阿那總算想明白了哪裡不對勁，“是那場賭局？”
“那不是尋常賭局，牌名、牌令，都是有所指向的暗號。”祁燕真問道：“可還記得他們說過那些牌名和牌令？”
阿那麵帶愧色，“牌局換得太快，屬下又對此並不熟悉，所以記得不全。”
祁燕真並未責怪，隻說：“那就將記得的都寫下來。” 隻要有牌名和牌令，哪怕阿那記得不全，祁燕真也能從中算出其它的牌，這是他在上都各種宴會上浸淫多年，練成的本事之一。
“是。”阿那不敢耽擱，趕緊起身潤筆、磨墨，默寫牌名牌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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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他默寫牌令，祁燕真倒是想起遺忘的另一樁事來，他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，後來才想起那個織金錦荷包，被他賭氣塞在了裡屋的抽屜中。
他佇立稍許，見阿那正全神貫注地默寫，才不動聲色地來到裡屋，從抽屜裡找出了那個有些黯然的荷包。
打開荷包一看，乾坤焭和那十幾枚銅板都還在。
他掏出那枚乾坤焭，仔細端詳後，找來一個瓷盅，將乾坤焭投了進去。
乾坤焭在瓷盅裡轉了幾圈後落定，發出了一聲嗡鳴——它響了。
茉娘與顧氏還有左丞相府的一乾女眷，皆暫禁足於相府內院，因顧氏檢舉有功，待平叛過後得押送回上都受審、作證，攸哈並未苛待為難。
顧氏身穿素服，跪在佛堂中念經，不知是在超度，還是在祭奠。
佛堂外，婆子虔誠地敲著簷下懸掛的木魚，一聲聲與顧氏的唱經聲相和，不覺間便老淚縱橫。
茉娘佇立雨簾下，不喜不悲，平靜無波，她沒有除掉舊朝叛徒的歡喜，也沒有悲憤哀愁，隻有麻木。兩道粗暴的腳步聲打破院裡的平靜，很快院門被推開，兩名士兵大步跨進院子，銳利的目光巡視一圈後，停在了茉娘的身上。
茉娘眼波微轉，淡極生豔，教兩人看得發愣，一時竟忘了要說什麼。
婆子放下手裡的木槌，上前擋住兩人的目光，和氣地詢問道：“二位軍爺，不知來此何事？”
兩人這才回神，一人撿起話來吩咐道：“將軍傳茉夫人前去問話。”氣勢也不似方才那般強橫，變得柔和不少。
婆子回頭看向茉娘，茉娘俯身拿起簷下倚著的傘撐開，緩步走入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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