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守衛森嚴，看得出攸哈很惜命。侍衛將侍從攔在門前，又查視了茉娘一番，才讓她入內。
“夫人，傘。”
侍從將傘遞給茉娘，她卻並沒接，淋著雨不徐不疾地跨進了院門。
像隻幽鬼。
來到大堂，另有侍從接引，見她這番模樣隻多看了兩眼，並無別的表情。
“將軍，人帶來了。”
“進來。”
侍從給茉娘做了個請的手勢，等茉娘經過後，他才發現地上留下了一串帶血的腳印，頓時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。
茉娘繞過巨大的畫壁來到內堂，攸哈披甲戴冠，正襟危坐，整裝待發的模樣看得茉娘暗暗一驚。她走到攸哈麵前，並未行禮拜見，隻失魂落魄地呆站著，沒有說話。
此刻，她披頭散發，殘妝半掛，被雨水浸透的衣裙貼在身上，被滲血的傷口染紅，看起來格外淒慘狼狽，也更讓人起淩虐之心。
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賤與惡意，問道：“牛大人如何了？”
茉娘望著他，良久才回道：“歇下了。”
這老東西倒是會享受，說什麼前朝史官，受聖人教誨，看來也不過都是些好色下流、沽名釣譽之徒。若不是信州地勢緊要，這老匹夫又頗有聲望，他早就將人給端了，哪裡還有機會受他優待，享此豔福。
不過，這茉娘的表現，倒是讓他滿意。
他嘲弄道：“不愧跟過司徒章和巴魯爾的女人，就是懂得伺候人。”
“我脅從揭發叛賊有功，本該嘉獎，誰知今日卻反受此折辱，由此可見，將軍是個是非不分、恩義不明昏庸之主，不值得追隨效力。”茉娘露出不堪受辱的表情，隨後瞥見旁邊架子上的蠻刀，忽然撲上去將其抽出，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攸哈驚得起身怒喝，“你做什麼！放下刀！”
“司徒章是個老而無恥之人自不必多說，巴魯爾雖舉兵反叛，行事卻比你光明磊落，不會使此等下作手段來對付一個女子。”刀刃鋒利，頃刻便見了血，刀身映照出茉娘冷豔不屈的麵孔。“落到你這等不仁不義之人手中，我茉娘自認倒黴，至此不如就死反落個乾淨。”
攸哈被她罵得臉青，正想任由她死去，卻又見她冷笑著說：“隻是，我卻不能白死，顧氏送信入上都時，我隨了封信入堅王府。堅王寵愛的妾室乃我義妹，待我今日一死，自有她為我做主伸冤！”
說罷就拿脖頸去撞那刀口，攸哈忙不迭撲上去將刀奪下，把她推倒在地，驚疑地瞪著她，隨後對外頭的侍衛命令道：“傳顧氏前來回話！”
茉娘掙紮起來又要往柱子上撞，被他眼疾手快地攔下，然後叫來侍衛將她押住。
顧氏是跑著來的，入堂後見茉娘這番慘狀，頓時又驚又怒，立即撲過去將她抱在懷裡，“茉娘……你怎麼樣？”茉娘在她懷裡停止掙紮，輕輕抽氣。
她掏出手絹，捂住茉娘脖頸上的傷口，轉頭怒視攸哈：“將軍，你這是在做什麼！”
“是她自己要死，與本將有何相乾。”
“沒有人是平白要去死的！”
攸哈將刀往她肩上一搭，“再敢對本將不遜，便送你去給司徒章那老賊作伴。”
“你殺啊，怕死我就不會揭發司徒章。”顧氏也不示弱，厲聲道：“殺了我，看你如何跟朝廷交代！”
橫的怕不要命的，江南局勢關係著太子的前程，攸哈投鼠忌器，還真不敢殺人。
他收刀質問道：“你與上都何人有來往？”
“那可就多了，舊臣新輔，誰沒受過顧家的錢財？你以為司徒章是平白無故當上這個左丞相的？還不是靠我顧家的錢財打點。”
“也包括堅王？”
“那你就要去問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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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婦人倒是不蠢。
就在此時，茉娘發出痛呼，顧氏連忙伸手推開鉗製著她的侍衛，然後扶她起身，準備帶她回佛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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