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8章 是走是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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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直至子夜才散場，牛兆鼎爛醉如泥，拽著茉娘不肯鬆手。
攸哈也狂飲不少，但卻尚能保持清醒，他見茉娘在牛兆鼎手上難堪地掙紮，露出冷笑，命她將人帶至客房侍寢。
真是便宜了那老匹夫！其他人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，巴不得牛兆鼎醉死，好讓自己替上。
攸哈走後，茉娘跌跌撞撞地被牛兆鼎扯去了客房，幾名侍從奉命盯梢，一直緊跟著。
來到客房，牛兆鼎將茉娘推進門，因為醉酒他手上沒個輕重，茉娘被他推倒在地，半晌都沒爬起來。
“你們還跟著做什麼？滾滾滾！”他腳下跟和泥似的來回倒，雙手也沒個準頭地亂舞，那幾名侍從也沒個防備，被抽了好幾巴掌，最後隻能悻悻躲開。
牛兆鼎‘哐啷’關上房門，‘哢嗒’落了門栓，然後轉頭‘撲通’一聲跪在了茉娘麵前，雙手合十不斷地叩拜，無聲請罪。
茉娘從地上爬起來，抖了抖衣衫，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到牆邊，將花幾、展架上的陳設，挨個砸在地上，然後對牛兆鼎落下一個字：“叫。”
啊？牛兆鼎老臉一抽，隨後叫罵出聲，茉娘也跟著隱忍啼哭起來。
院子裡盯梢的侍從豎起耳朵聽了半天，直到屋裡熄了燈，不再有動靜才擠出個人前去給攸哈報信。
漆黑的客房內，茉娘砸累了，踩著滿地狼藉去桌前僅剩的茶具前，給自己和牛兆鼎倒了杯水。
“牛大人，請用吧。”
“罪、罪臣不敢！”
“喝杯茶去去酒氣，壓壓驚。”
牛兆鼎年紀大了，本就容易口乾舌燥，今晚被灌了這麼多酒，又遭受大驚嚇，這會兒嗓子像擰死的琴弦似的，緊得撥不動。
他縮到桌邊，摸到那杯茶小心啄飲，喝完後與茉娘暗沉沉地對坐良久，才悄聲道：“罪臣不得已冒犯殿下，還請殿下恕罪。”
“我早已不是什麼殿下，牛大人不必拘泥於前朝之禮。”
“在罪臣心中，殿下永遠都是殿下。”
茉娘沉默稍許，再開口語氣變得親近不少，她問道：“是太傅讓你來的吧？”
牛兆鼎沒否認，隻說：“也是聽從了攸哈的召見，來商討平叛之事。”
“怎麼商討的。”
“不外乎是彙總各州兵力，對巴魯爾進行討伐。”牛兆鼎鬆開筋骨，借著夜光給兩人續了回茶，說道：“他的先鋒今晚準備夜襲池州，試探巴魯爾的兵力。”
茉娘評道：“巴魯爾人在池州，他的先鋒隊此去多半是有去無回。”
“臣與殿下所見略同，不過從長遠來看，攸哈拿下巴魯爾是遲早的事。”
“他拿不下。”
牛兆鼎頓了頓，捏起茶杯往肚裡灌水。
茉娘再問：“太傅有何打算？”
牛兆鼎瞧了瞧外頭，小聲道：“他讓臣討殿下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殿下是走還是留？”
場麵忽然沉寂，靜得能聽見房頂上雨水輕叩瓦片的聲響，像雜亂的心跳。
牛兆鼎手腳燥得慌，想著茉娘在宴廳中的遭遇，隻覺悲從中來，於是忘了觀真不得乾涉茉娘選擇的警告，勸道：“殿下，走吧，你做的已經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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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走了，攸哈怎麼辦？”
“太傅自有安排，殿下不必擔心。”
“就算走，又能走去哪裡？”
“哪裡都好，天下之大何愁無處容身？隻要殿下願意，就算是天涯海角臣也願護送殿下前往。”
可惜，她唯一想去的地方早就回不去了，就算回去也是人事全非。如今，天下雖大，卻早已無她容身之處，天涯海角，她也再無閒心去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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