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朝祁燕真擠出笑容,“侯爺怎麼想著到這兒來了?”
相揜堂是極雲樓供人耍博戲的地方,跟長楸館的玩兒法雖相同,但卻並非為了賭博而設,而是貴客們消遣助興的所在。
“睡不著,過來消遣消遣。”祁燕真掃了眼四周陳設的各種賭具,問道:“錢總管可擅長博戲?”
“在樓裡當差,自是不會也得會。”錢管事跟著他的目光走了一圈,“侯爺想玩兒什麼,小的略可奉陪一二。”
“三九牌會嗎?”
“會是會,可就咱們兩個人,這局恐怕不好開,不如小的再去找一個會玩兒的來湊角?”
“不必。”
祁燕真盯了眼架子上的牙牌,錢管事麻利地將牌取了下來,然後按三九牌的規矩,洗牌後擺在了桌上。
兩個人玩就兩個人玩兒吧,這位是真神,他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擺好牌後,祁燕真卻將牌給打亂了,然後對錢管事說:“我們換個不同的玩兒法。”
不早說,害他白費心思,給他老人家起了副好牌。
錢管事笑盈盈道:“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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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燕真道:“本侯出牌名,你猜牌令,然後按牌名和牌令來湊牌,如何?”
錢管事聽完,思索了片刻,答應道:“這玩兒法倒也新奇,可以試試。”
也不知這祖宗從哪兒尋摸來這倒行逆施的怪玩法,聽著倒是有點意思。
祁燕真按照阿那默寫的順序倒著念出牌名:“雲月登梯。”
這個牌名對應著兩副牌,兩副牌又各自對應著不同的牌令,錢管事反應很快,迅速將兩副牌湊齊,等著祁燕真報牌令。
“有雪無詩俗了人。”
“四、三、十一。”錢管事將另一副作廢,留下有牌令者副,“十八點,不大不小的點數。”
祁燕真見他是真會玩兒,這才沒了顧忌,撂開手加快了速度報牌名。
三輪下來便是一局,他時不時將殘缺的牌名、牌令故意報錯,錢管事便予以糾正。
等一局結束後,三方輸贏、殘缺的牌名、牌令,還有剩下的五張牌皆已分明。
“這個玩兒法倒是有趣,也比賭錢更雅致,應當會更得貴客們歡心。”
錢管事邊說邊要和牌,卻被祁燕真阻止。
他吩咐道:“拿紙筆先將這九副牌的牌名、牌令和另外五張牌頭都記下來。”
記下來做什麼?
錢管事心頭不解,卻仍舊照做,好在堂內就有文房四寶,也不必再差人去拿。
等記錄結束後,錢管事又陪著祁燕真玩了兩局,每局結束後都將牌名、牌令和牌頭都抄記了下來。
“侯爺,還要再來一局麼?”
“不必了。”祁燕真將目光從賭桌移到錢管事的臉上,“沒想到錢總管對牙牌竟如此精通。”
“在其位,謀其職,偶爾客人們缺人的時候,便讓小的去湊角,久而久之就熟了。”
能記得所有的牌名、牌令,可不是湊角能湊出來的,祁燕真對這個諂媚又囉嗦的管事有些刮目相看。
錢管事被他深究的目光看得發毛,好在祁燕真沒說別的,隻跟他客氣了兩句,便讓他退下了。
錢管事走後,祁燕真將他記錄下來的牌名和牌令,按照阿那所標示的莊家、客家進行比對後,去掉了沒有皮偶師雜亂無章的牌名、牌令,隻留下了虞湜一與那名陰陽人的,再次按照正向順序開始排列、對應。
最後,清出三局掐出來的五張牌,照例抽去皮偶師坐莊的那局,隻留下虞湜一和陰陽人的牌頭。
虞湜一是最先坐莊之人,他選出她挑的牌頭,將其依次排列,最後劃出一副小牌九,和一副三九牌。
其牌名分別是‘人牌’和‘一枝花’。
這副‘一枝花’的牌令是:他年我若修花史,列作人間第一香。
這第一香,寓指的是茉莉。
這副牌名出自一首詩,而這首詩還有上半闕:靈種傳聞出越裳,何人提挈上蠻航。
這半闕指出茉莉在蠻族中的稱呼,並勾帶其與蠻族的淵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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