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1章 傷天害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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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楸館被封的消息傳到謝清峙耳中時，他正在驚鴻山莊的亂風軒，熬燈跟各路賬房先生們對賬。
近來，因為江南各道關口收緊、關稅飛漲，使各州米糧供給短缺，價錢也跟著水漲船高，使百姓苦不堪言。
但這對謝清峙而言卻是難得的商機，他憑著充足的屯糧和跟其他省道州官合作采糧運糧，狠賺了一筆。
加之長楸館最近進賬豐厚，不僅將先前的虧空給填平，還富餘不少。
錢生錢總是容易，何況他還有路子，再加上連老天爺也偏助他，讓這些蠻子自相殘殺，他不趁機撈回本，又何必乾這一行呢？
俗話說，有錢能使鬼推磨。即便強硬如巴魯爾，也不得不派掮客秘密前來遊說，想冰釋前嫌，讓他幫忙運送軍械。
連攸哈也派中間人來示好，請他疏通舊部關係助其平叛，並許諾平叛過後向朝廷為他邀功請賞。
這讓謝清峙得意非常。
可他並未忘形，巴魯爾跟攸哈鬥得水深火熱，無論助誰都會得罪另一方，倒不如先觀望情勢，以引火燒身得不償失。
再者，跟前還有個祁燕真，這人如今還未表態，且攸哈要平叛不找祁燕真卻先來找他，顯得有些蹊蹺，得先弄清楚內情。
否則稀裡糊塗地站錯隊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誰知，這還沒等他站隊，高瑛便匆忙來報，說長楸館又被人封了。
“誰帶人來封的？”
“蘇、蘇縣丞。”
謝清峙一聽，便知道是怎麼個事了，就是不明白祁燕真為何忽然對他發難。
他留下賬房先生繼續核帳，然後吩咐人備車馬，動身過去周旋周旋。
辛三娘在屋裡看書，聽見外頭阿束正與人交談，召進來問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阿束回道：“館主差人來告訴姑娘，說有急事回城，今晚估摸著回不來，讓姑娘早些安睡。”
三娘入山莊養傷後，她也跟著過來伺候了。
這邊比長楸館清淨，下人之間也沒那麼多勾心鬥角，將她都養水靈不少。三娘更是在悉心照料之下，不僅養好了傷，容色風韻也越發耀人。
就是冷冷的，對館主的示好和體貼無動於衷，阿束都恨不得替她長個嘴，多搭理館主幾句。
這麼晚了還出去，多半是長楸館出了什麼事。辛三娘放下手裡的書，走到外頭聽動靜。
車馬聲已至山腰。
阿束拿了件外衫給她披上，“院子裡風大，姑娘又才剛好，別吹著了，回房歇息吧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辛三娘擋開她的手，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想走走？那我陪姑娘，你等我去取盞燈籠。”
阿束將衣服放回屋裡，點了燈籠來陪，誰知卻不見三娘身影，緊著快步追出院子。
山裡的夜又黑又靜，謝清峙唯恐三娘怕黑，便親自畫了些燈籠掛在各處。
如此，不僅能讓三娘見著燈籠便想起他，還顯得莊子裡熱鬨明亮，不那麼冷清可怖。
辛三娘走走停停來到亂風軒，正巧碰上賬房先生們從裡頭出來，便躲在旁邊避讓。
賬房先生們邊走邊閒聊。
“眼看這賬都平了，你們說怎麼又出這幺蛾子，好好的給封館了，也不知為了何事。”
“還能為何？樹大招風唄。”
一人看了看四周，拿手指了指天，小聲說道：“不是我說，抬糧價發難財，開賭館殺客家，這種營生，多少有害天理，說不得就是老天看不過去，落了報應。”
另一人附和：“誰說不是呢，最近糧價抬得太狠，咱們還能依著這份差事沾光省錢，我那些個親戚見天都來借糧，眼看就要吃不起飯了。”
指天那人湊到中間，提議道：“咱們要不也趁機多囤點，過後若真起了戰事，也不至於餓死，吃不完賣出去還能掙個差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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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發難財，不也是乾傷天害理的事？”
“我這點小錢算什麼，就算要天老爺要論罪報應，那也是館主擋在前頭，哪兒輪得著我？”
“這可說不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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