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過一道削瘦的身影，影應該已經收到江州兵變的消息，她會來麼？
忽然，院外傳來叩門聲，兩人同時望出去，隻見院門外火光高照，鬼影憧憧。
“開門！”
顧氏連忙將桌上的印章收起來，茉娘起身走出去，對嬤嬤道：“嬤嬤，開門吧。”
嬤嬤看向她身後的顧氏，顧氏緊緊抓住茉娘的手，茉娘拍了拍她的手，望向院外晨曦將起的天，說道：“放心吧，我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院外的士兵已經等得不耐煩了，顧氏終於點頭，讓嬤嬤開了門。
“叫這麼久才開，在磨蹭什麼！”來找人的是攸哈的親衛，他見茉娘穿戴整齊地站在佛堂前，意外地打量了一番，“既然知道要走，那還磨蹭什麼？跟我去見將軍。”
茉娘鬆開顧氏，對她說了聲“保重”，便跟著士兵走了。
顧氏追出去，士兵卻拉上了院門，她和嬤嬤在院門前佇立良久，回頭看丫鬟們也都站在簷下，才拭去淚水吩咐丫鬟們收拾東西。
沒過多久，軍隊開拔的鑼鼓聲響起，四周燈火逐漸暗淡下來，府裡恢複平靜。
如茉娘所言，攸哈的人果然前來告知，讓他們即刻動身前往上都。
顧氏率眾人離開，跨出院門時，日光破開鱗甲雲落在佛堂中，宣告天明。
虞湜一等人喬裝打扮成傳信使，趁著夜黑有驚無險地潛入了江州。
進城後，他們先找了個安全的地方，改頭換麵、安置馬匹，然後借了盞燈觀摩江州輿圖。
“江州隻有東、西、南三道城門，我們剛才走的是南門，丞相府在東城，攸哈前往池州多半會走東門。”都尉比了比路線，對眾人道：“離卯時還有一個時辰，留下兩人看馬，其餘人分頭去找蒙統領，卯時在東城彙合，可有異議？”
眾人皆無異議。
都尉和阿那清點人手，留下兩個看馬的正好還有十六人，便四人一隊，兵分四路出去打探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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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那順理成章的跟虞湜一組隊，帶著另外兩人前往東城。
來到東城後，大街上儘是車馬、士兵，還有巡邏隊，幾人隻能潛入巷子分散行動。
巷子裡的人戶都熄了燈，但卻不時傳來人聲動靜，也有身穿軍服的年輕男兒告別父母或妻兒從門內出來，去街上彙合。
“看來攸哈此次是鐵了心要拿下巴魯爾，召了不少人。”阿那跟虞湜一躲在牆角，等人走遠後才出聲，“這池州恐怕會有一場惡戰。”
虞湜一想到茉娘，雖知她在丞相府暫無性命之憂，可若她要去池州，戰場之上又有誰能護她？
“哎，等等我。”阿那見虞湜一竄了出去，趕緊跟上，“你身上還有傷，跑這麼快做什麼。”
虞湜一沒想甩掉他，卻也沒工夫搭理他，她記下了輿圖中所有通往丞相府的路線，迅速擇出最快的路，毫不猶豫地往目的地奔去。
很快，兩人便穿過複雜暗黑的巷子，來到丞相府附近，因士兵來往，守衛嚴謹，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，在隱蔽處觀望。
阿那見虞湜一盯著士兵挨個打量，立即抓住她的手臂，“你該不會想混進去吧？”他將人拉進陰影中，警告道：“要是被發現，任你九條命也不夠剮的。”
虞湜一想掙開他，“我沒打算進去。”
“我信你才有鬼。”阿那不肯鬆手，“不管你要去丞相府做什麼，你若是死了，就什麼也做不成。”
虞湜一湊近他，冰冷審視，“你知道了什麼？”
阿那微微低頭，反問道：“如果我說我都知道，你會像殺傅銘和金武那樣殺了我麼？”
虞湜一目光一頓，隨後別開臉道：“不會。”
“那侯爺呢？”
“不能。”
阿那輕笑。
虞湜一問：“他都知道了什麼？”
按說阿那不該告訴她，但這一刻他卻違背了燕衛的原則，“你在賭桌上跟地坤坊交換的消息，他應該都能猜出來。”
在賭桌上，她隻問了茉娘和巴魯爾，但依照祁燕真的多疑和精明，多半已經猜到她殺傅銘和金武的真正目的與茉娘有關。
甚至是更多。
“他讓你來盯著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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