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7章 遙遙相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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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湜一甩掉阿那後，鑽入了另一條巷子，正好截住襲擊阿那之人。
刀光掃過虞湜一眉眼，鋒刃卻猛地停在她頸邊，來人看清她手中的令牌，立即收刀拜下。
虞湜一收起令牌，“讓你們的頭領立即來此見我。”
那人拱手應了聲“是”，起身迅速消失在巷子裡。
虞湜一長籲一口氣，自入東城後這人就盯上他們了，卻一直沒動手也沒聲張，顯然不是攸哈的人。知道他們身份，又排除攸哈，就隻有觀真的人。
在信州之時，觀真既然給她塞了乾坤令，那就必然會有所部署，所以她才大膽一試，順道借機脫身。
所幸，她猜對了。
丞相府傳來鑼鼓聲，虞湜一打量四周，見不遠處的圍牆轉角有個飛簷，便提氣縱身一躍，蹬著圍牆翻上去藏在了飛簷後頭。
隨著鑼鼓聲息，喧囂的街道也安靜下來，士兵和巡衛們舉著火把分列在街道兩邊，烏壓壓一片，聲勢十足。
借著火光，虞湜一看見了先前在巷子裡遇見的新兵，看這站位和陣仗顯然是被充作了排頭兵。
九死一生。
虞湜一盯著他們看了良久，直到披甲帶刀的侍衛從大門裡出來，才挪開目光。
上百名親衛開道後，攸哈才昂首闊步地從門內露麵，他身負重甲，頭戴纓盔，全副武裝，一副十分威武卻又怕死的模樣。
僅看一眼，虞湜一便將他與巴魯爾分了個高下。
士兵牽來一匹駿馬，攸哈上馬後振臂一呼：“出發！”副將、參將們跟隨號令紛紛上馬，領頭走在了前頭。攸哈跟他的侍親衛緊隨其後，跟著就是那些副將的兵衛、各州守城衛千總。
然後，就是茉娘。
她披散著頭發，身上僅著輕薄的白色衣裙，赤足從門內走出，像是片即將墜地的雪花，又像支即將熔火的羽毛。原本穿戴整齊的她，被攸哈命人剝去外服，落飾除履，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其意味如何，顯而易見。
下一刻，一輛裝著囚牢的馬車停在茉娘麵前，更加印證了所有人的猜想。
虞湜一差點衝出去，僅剩的理智拉著她被怒火灼燒的軀體，她用袖箭瞄準攸哈，卻遲遲沒有放箭。
距離太遠了，以袖箭的射程和威力，根本殺不了攸哈，不僅殺不了他，反會暴露行蹤，失去救出茉娘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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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湜一隻能眼睜睜看著茉娘被士兵推搡驅趕進牢籠之中，她眼底漫起血色，恨不得將攸哈和那些士兵扒皮拆骨。
茉娘卻出奇的平靜，確切而言是麻木，比這更恥辱的場麵她都經曆過，當時無數‘忠臣’都希望她守節而死，可她偏不如他們的意。
她活了下來，然後一一為他們送葬。
馬車緩緩行駛，茉娘蜷縮在角落，忽有所感似的望向遠處的飛簷，一種熟悉的感覺竄上心頭，她不禁伸手抓住了牢籠，死死盯著那片陰影。
在火光流轉的一瞬，一道身影從那片陰影中躍下，落在起伏的龍脊之中。
是她！
她果然來了！
虞湜一跳下飛簷後，佇立在一片死寂的巷道中，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。驀然，她按動機簧，袖箭撞在圍牆上濺出火花又轉瞬平息。
像她的怒火。
攸哈的隊伍離開不久，虞湜一等的人就來了，來人掌了燈，她從懷裡掏出塊麵巾係在臉上，遮蓋住麵容的同時，也掩去了所有情緒。
“敢問……”來人走到近前舉起燈照亮虞湜一的身影，喃喃道：“不是國師啊，敢問閣下是？”
“影。”虞湜一見他身穿暗朱色袍服，便看出他是個知府，便問道：“可是牛大人？”
“正是。”牛兆鼎聽聞眼前人是影，有些驚奇，他知道影子的存在，但從未見過，今日可算是見到活的了。
比想象中要普通和瘦弱。
牛兆鼎在得知眼前人身份的同時，也明白了她的來意，更明白了觀真的立場。
“閣下可是為令官而來？”
“不錯。”虞湜一開門見山道：“我要進軍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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