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勞你替我多看顧一二，算小弟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“她是我的病人，我自會料理，用不著你操心。”商大夫提醒道：“不過，跟在她身邊那小子可不好對付，如果不當心露底，可別來找我麻煩。”
“商兄可是在嚇唬我，你可是太醫署的署令，這點事還應付不過去？”
“少給我戴高帽子，時過境遷，哪還有什麼署令。”
牛兆鼎知道他受用，親自喂他喝了半盞茶，另外半盞都澆人衣領裡去了。鬨得商大夫又氣又好笑，拿他無可奈何。
“這事就托付給老哥了，別的人小弟也信不過，至於別的你不用擔心，這金堂我已經安插了人手暗中護衛，若真有事絕不會鬨到你麵前。”
“說得倒是簡單，真鬨起來，誰又能逃得了？況且，金堂人多眼雜，你派人過來，反而引起懷疑。”
“商兄這話著實有幾分道理。”
商大夫拭乾淨嘴，笑罵道：“少拍馬屁了，不是著急走麼，還跟這兒磨什麼？”
牛兆鼎順杆兒下了，“知道你忙，就不耽擱你了，走了啊。”
“你的人也帶走，別跟這兒現眼。”
“誒。”
牛兆鼎離開醫館，並未立即啟程回信州，他得先去趟左丞相府，將被關起來的州官、縣官還有千戶們都給放出來。
攸哈抓這些人，是打算押解回朝廷為太子邀功，遲早死路一條。
這些日子經牛兆鼎暗中遊說，已經讓他們在彈劾攸哈的奏章上簽字畫押、蓋了官印，如今這封奏折已被顧氏攜往上都。
屆時奏折、顧氏雙管齊下，不僅太子難以翻身，為其謀劃的太子黨，也得搭上自己的官運和性命，到那時朝局將會徹底分裂。
而作為聯名彈劾攸哈的條件，就是將這些人釋放，令他們官複原職。
攸哈被困池州，東道各州府群龍無首，將這些人放回去，也可暫時穩住各州局勢，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安插自己的人手。
誰知等牛兆鼎趕到丞相府，命人打開堂屋大門，卻隻看見滿地屍首。
“怎麼會這樣？”他踉蹌衝進堂中，卻踩進一淌鮮血中，血尚且溫熱，他失聲怒吼：“誰乾的！誰乾的！”
他挨個檢查屍首，希望能發現活口，誰知竟是被斬儘殺絕，一個不留。
“大人，趴下！”就在此時，護衛的聲音響起。
牛兆鼎趕緊趴下，幾隻袖箭自他頭頂飛過，釘在了不遠處的柱頭上。
護衛們兵分兩路，一隊翻牆而上追擊刺客，一隊留在牛兆鼎身旁保護。
牛兆鼎爬起來追出門，隻看見幾道起落的身影，消失在了房頂。
他回過神來立即催促，“走走走！立馬趕回信州，晚了恐怕來不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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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達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短衣，叼了根乾草靠在牆根下，手裡拋耍著幾塊石子。
燕衛從他頭頂掠過，低頭朝他打了個手勢，緊接著護衛們便追了上來。
他瞄準這些護衛彈出石子，護衛們不防底下還有埋伏，沒來得及躲，被石子挨個擊落。
隔壁巷子接連傳來墜地聲和哀嚎，原本逃走的燕衛折返，幾聲嗚咽和悶哼後，是長久的死寂。
血腥氣升騰而起，飄進了蒙達的鼻子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吐出嘴裡的乾草，下令道：“撤！”
人走後不久，巷子裡忽然響起了驚恐不安的尖叫：“死人！好多死人！殺人了——！”
嘭！
藥廬裡傳來一聲巨響，差點將死人都給震活。
阿歹穩住陳屍板，讓師弟們繼續給雇主綁身，大夥兒顯然對這樣的動靜，都見怪不怪了。
綁好手腳，在屍身臉上蓋上白布，再裹進席子裡，這活兒就算是做完了。
“抬走吧。”
師弟們七手八腳地將席子抬上馬車，跟另外兩具屍首放在一起。
好在這幾個雇主都又輕又瘦，正好放得下、拉得動，若是換幾個壯點的，他們還得多跑幾趟。
這種活兒本來就掙不了幾個子兒，多跑兩趟就得自己貼。
“路上看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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