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鑷子和棉布的托盤，問道：“可是那個？”
丹娘點頭。
小四起身將托盤端過來放在腳床邊，仔細擦了擦手才揭開蓋子，用鑷子夾著棉布去沾藥膏來給她擦。
丹娘抹了抹淚，緊張道：“你輕點！”
“再輕恐怕也疼，你忍著些，疼得厲害了你就掐我。”
“誰稀罕掐你……哎喲！”
丹娘尖利的指甲陷進小四的肩膀，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上藥的手卻依舊穩重輕柔。火辣辣的疼痛過後，傷處變得清涼，丹娘有些沒臉的鬆開手去瞧小四，卻見他緊皺眉頭，神情專注認真，比她自己更怕讓疼似的。
“多謝你啊，小四。”
“咱倆這麼多年，還說什麼謝。”
“去，少占老娘便宜，說得像老娘跟你有一腿似的。”
“嗬，我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，沒真想過有那一天。”
丹娘盯著他臉上的笑容，心頭有些發酸，“你想跟老娘睡還不容易。”她嫣紅的指尖刮蹭著小四的耳垂，“想想昨晚，便宜了別人，倒不如便宜了你。”
小四的手顫了顫，“你再取笑我，我總有一天會當真的。”
丹娘低聲道：“當真就當真，老娘又不是給不起。”
小四沒敢應話，隻專心致誌地給她上藥，丹娘狠掐了他耳垂一把，泄氣道：“看來，老娘是不如當年了，連你都看不上老娘。”
“不是看不上，是配不上。”小四艱難地給她上完藥，放下鑷子仰望著她，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番後說道：“你比從前更美。”
丹娘摸了摸臉，有些得意，“你也比從前更會討人歡心了。”
她的手指拂過臉上的紅痕，小四眼神不由得暗了暗，腦海中忽然浮起那老道士的話，心中莫名動了一念，“丹娘，不如我們離開這兒吧。”
丹娘一愣，驀然想起在牢獄中時，病秧子給她算的卦正是離卦。
“想什麼呢，離開這兒，我們還能去哪兒。”
“隻要你願意，去哪兒我都跟著你。”
“少做白日做夢了，你以為這長楸館真是咱們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能走的地方。再說我在這兒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，出了這地兒你拿什麼養活我？”丹娘盯著自己的塗滿藥膏的腳，自嘲道：“我連路都走不遠了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外頭雖苦，卻總比這裡頭活得像個人，雖然沒有錦衣玉食，卻能事事自己做主。”小四盯著丹娘傷痕累累的腳，“走不遠怕什麼，不還有我呢，我可以背你，背一輩子也願意。”
丹娘陷入沉默。
小四眼裡的光黯淡下去，低頭收拾藥膏和器具。
突然，外頭傳來一陣騷動，丹娘的侍女跑進來報道：“館主過來了。”她望向小四，“說是讓你過去回話。”
小四其實將托盤放回原位，回頭對丹娘笑了笑，“方才，就當我說的是夢話。”然後快步走了出去。
丹娘目光追隨他遠去，回神咀嚼他方才說的話，心驀然一動，離開這兒，她真的可以嗎？
小四從丹娘屋裡出來，掩下失落，換上諂媚的笑容，對來傳話的隨從詢問：“不知館主召見小的，有何事？”
“為了西城亂民的事。”隨從跟他平日處得不錯，便給他透了個底，“米行今日有人來潑糞鬨事，館主差點跟著遭殃，那些鬨事的和米鋪掌櫃一水兒被官兵全帶走了。館主懷疑跟昨個的事有關，這會兒正一肚子氣，你可仔細點，小心回話，別觸了黴頭。”
好端端的怎會有人去米行鬨事，而且這情形怎麼跟昨日西城之事這麼相像？且不早不晚，偏發在今早。
小四渾身發涼，謝清峙傳他問話是個什麼意思？難道是懷疑他走漏了風聲？
兩人急匆匆來到輿館大堂，小四埋頭走進去拱手拜道：“館主。”
堂中除了謝清峙和高瑛再沒別人，謝清峙開門見山地問道：“昨日被抓進官府裡的亂民蘇縣丞作何處置？”
小四穩住恐慌的心緒，答道：“打板子後，關押了起來，說是要等梁縣令回來商討後，再定刑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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