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了幾圈，“你小子，不簡單。”
他湊到司宋麵前，以老辣的目光跟司宋對視，司宋卻十分坦然。
“老道打第一次見麵就瞧出來了，小子你秉性溫良，對逆徒亦是一片真心。”
祝道士見他眼底血絲分明，眉目似有愁色，用藥典拍了拍他的胸膛。
“不過，老道還是要提醒你一句，不管你跟著什麼人，要做什麼事，切記勿被外言外物所惑，意誌堅定，守住自己的本心。因為人一旦失去本心，就會一步步失去所有。”
司宋被拍得退後兩步，撫著胸口道：“晚輩受教了。”
祝道士哼笑一聲，越過他推開籬笆，晃晃悠悠地甩著藥箱離去。
“好自為之吧。”
這老道士起疑了，不過觀真隻說不讓透露他的行蹤，別人起不起疑可不關他的事。
送走祝道士，司宋回屋給小花留了封書信，囑咐老漢看好小四，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地坤坊，與整裝待發的扈歲、魯山等人彙合。
此次司宋沒打算帶黑甲衛。
一來安州需要人留守坐鎮，二則黑甲衛是觀真的人，並不唯他是從，帶出去反會掣肘，不如江湖中人來得靈活機變。
扈歲聽說是去接虞湜一，二話沒說便答應下來。並親自挑選出二十名得力乾將，組成全副武裝的匪隊，一行人由匪道穿行安、和、信、常四州，馬不停蹄地趕往江州府。
歸縣府衙，祁燕真處置好所有公務後，終於召見了謝清峙。
兩人在三堂會麵，祁燕真屏退左右，留謝清峙單獨談話。
祁燕真將手裡的文書往案上一扔，交疊長腿靠在椅背上，朝謝清峙揚了揚下巴，懶洋洋地問道：“若本侯沒記錯，還不到赴宴之日，謝館主求見可是情況有變？”
封了他的館，抓了他的人，斷了他的財路，還想著宴客吃飯，吃狗屎還差不多！
“侯爺何必明知故問？”謝清峙皮笑肉不笑，“事到如今，咱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，侯爺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祁燕真墊了墊腰，將手臂搭在扶手上，抬起眼皮道：“這話應當本侯問你，謝館主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謝清峙眼中閃過寒光，“侯爺這是想問罪於草民？”
“若真想問罪，此刻你應該跟那些糧鋪掌櫃一起，擠在滿是糞臭的大牢之中喊冤，而不是站在這裡跟本侯叫板。”
“侯爺這是承認，那些去米行搗亂的人是你指使的了？”
祁燕真支起下巴，斜睨的雙眼帶著幾分懨懨的閒適，“謝館主做初一，本侯做十五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確定這蠻子已經知道西城亂民之事乃出自他的手筆，謝清峙也不裝了。
“謝某是生意人，做生意有虧有賺，卻不能一直吃虧。鎏金宴我忍了，可侯爺得寸進尺，毫無理由地封我長楸館，我若再忍，往後有何臉麵在安州立足？”
祁燕真抬起眼皮，射出鋒利的視線，帶著幾分逼迫質問道：“本侯為何查封長楸館，謝館主心裡難道就沒點數？”
謝清峙微愣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江州生亂，謝館主的心也跟著亂了，一時不知該往哪頭擺。”
祁燕真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堂中，敲擊著謝清峙挺直的脊梁，將其一點點折彎。
“攸哈、巴魯爾都與你暗中有所往來吧？”
謝清峙背上卻微微發熱，衣衫像是被汗浸濕了。
“本侯好奇，在巴魯爾、攸哈與本侯這三人之中，謝館主更屬意誰？”祁燕真哼笑一聲，幽幽道：“還是說，想等我們三人鬥個你死我活後，你再坐收漁翁之利？”
這死蠻子肯定在他身邊安插了耳目，否則怎會如此清楚？
謝清峙嘴硬道：“我若有這個意思，又何必邀請侯爺商談？空口無憑之事，還請侯爺休要妄加揣測。”
祁燕真蹙眉暗暗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，其神情落在謝清峙眼中，便是極度的不滿，令謝清峙像是吃了豆角的癩蛤蟆——懸吊難安。
他譏誚道：“是不是妄加揣測，謝館主心知肚明，本侯隻是想提醒謝館主，在本侯的地盤上想別家的飯，就隻能光屁股滾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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